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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忿欲出惡氣 殺白再殺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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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薊縣的代北胡騎是兩路兵馬中的主力,正是由拓跋倍斤親率。

卻是拓跋倍斤為何直到現在,才從平城兵出?

無它緣由,這自是因為一直等到現在,苟雄才率薊縣的秦軍主力離薊。

兩天前,北平、遼西送來緊急的軍報,竄逃龜縮於遼東、昌黎等郡的慕容炎,以其弟慕容武台為將,引兵萬餘,進戰甚速,已將至遼西、北平郡東。

薊縣屬燕國,燕國東是北平郡;北平郡北部向東凸出的區域,把遼西郡包在了其內;遼西郡的西、北皆完全與北平接壤;兩郡東部的郡界呈西北、東南走向,俱與昌黎郡接壤。

得此軍報,苟雄再是因為受到蒲茂的訓斥和責罰而鬱悶不快,也不敢再「消極怠工」了,便緊急召聚薊縣營外的部曲,於昨日上午率部出營,趕往北平、遼西馳援。

薊縣以東,燕國境內多河水,從薊縣到北平郡界,短短百餘里的路上,只大的河流就要渡過三條,加上這幾條大河繁多的支流,用河網密布形容不為過。沿途河水如帶,草木茂盛,放眼入目,要麼是羊馬成群的牧場,要麼是肥沃無邊的田野,端得使人胸臆頓開,心曠神怡。

不過苟雄的情緒並不算高。

要說起來,蒲茂對他的懲罰一點不重,罰俸、訓斥而已,不痛不癢的,但苟雄是個要臉面的人,早年為了臉面,為救下他的老鄉啖高,就是蒲茂的老師孟朗,他也敢與之鬥氣,況乎此次他之所以會受到蒲茂的責罰,背後的主因是「唐兒崔瀚、季和」的攛掇?

騎在馬上,舉頭望蒼天悠悠,迎面風撲卷衣襟,遠近顧盼,一派遼闊雄渾的景象。

從來不知多愁善感是為何物的苟雄,此時此際,卻覺得滿腔忠誠,不被蒲茂理解。

驀然里,有個念頭浮上來。

他竟是想到了從唐人處聽來的一句話,想道:「這就是唐兒說的『親小人,遠賢臣』吧!季和、向赤斧倒也罷了,無關輕重;卻崔瀚這個大奸臣!在朝里蠱惑大王,又騙得大王允准,弄了成群結隊的唐兒來我幽州當官。唉,這些唐兒半點用處也無,只會說些大話。現我幽州,東邊慕容炎、北邊拓跋倍斤,兩條狼虎視眈眈,這可叫我怎麼為我大秦守疆!」

苟雄左右的軍吏瞧出了他心情不好,沒人打擾他。

行軍才一日,一道軍報由西急傳而至。

軍報言道:「啖高中伏於滹沱河北,為紇骨萬敗之;啖高僥倖突出重圍,而部曲損失頗重。」

左右軍吏大起膽子,問苟雄:「大人,要不要分兵去助啖將軍?」

苟雄拒絕說道:「料算時日,蒲公的援兵應該已經快到雁門、新興等郡。我軍現下的大敵是慕容武台,需要做的是儘快把慕容炎武台部擊潰;啖高既然敗了,就由他敗去!」

行軍又一日,將將出了燕國境,入到北平郡內,又一道軍報急傳而至。

軍報言道:「偵知拓跋倍斤兵出兩路,一路約萬數,襲廣寧、上谷;一路兩萬餘,由其親率,攻我薊而來!末將等已做好城防戒備,唯守卒才五千,恐不足御虜,敢請明公分兵回援。」

左右軍吏大驚。

一人說道:「大人,倍斤果與慕容炎勾連!我軍前腳才出薊縣,他後腳便去奔襲,這分明是他和慕容炎預先謀劃好的。大人,薊縣如失,我軍的後路就會被截斷,趕緊遣兵回援吧!」

兩道壞消息,使苟雄的心情雪上加霜。

卻這苟雄,不愧是蒲秦的上將,曾經孟朗的戰友,深得蒲茂的倚重,危急時刻,倒是顯出了他的臨危不亂。打點起來精神,苟雄想了一會兒,說道:「老子早就料到倍斤不會安生,沒準兒會趁著老子去打慕容武台的空當,再次劫掠我燕國、廣寧、上谷等郡,所以老子離城時,專門多留了些部隊在薊,只是沒想到這狼崽子膽子這麼大,居然敢打我薊縣!但也無妨,我料他必定無功!咱們不用分兵回援薊縣,你們跟著我,先把慕容武台抓了!再回頭打他!」

左右軍吏有人說道:「大人,為何斷定拓跋倍斤必定無功?他可是帶了兩萬多人攻薊啊!」

苟雄哼了聲,說道:「孟公在世時,教老子兵法,說『十則圍之』。倍斤只兩萬多人,我守卒五千,何怕於他?此其一。倍斤的那些索虜胡騎,打打野戰或許還像個樣子,攻城?他有幾架雲梯?有幾架投石車?他帳下索虜又有幾個甲士?他拿什麼硬攻老子的城?此其二。所以我斷定他必定無功。」說著,陰著臉笑了起來。

左右軍吏一人問道:「大人何故冷笑?」

苟雄一拍大腿,說道:「老子就說,倍斤這王八蛋,是個餵不熟的狼崽子!老子勸大王,千萬不要遷就他,該打就打!大王不聽我的,偏要聽崔瀚這大奸臣的!怎麼著?是我對了,還是崔瀚對了?鼓動大王罰我的俸,唆使大王訓斥我,哼哼,且待老子先擒慕容武台,再拿住拓跋倍斤,然後老子上奏大王,看老子到那時候怎麼出這口惡氣!」

左右軍吏俱皆說道:「是!到時候出這口惡氣!」

苟雄精神陡振,起身上馬,揚鞭前指,大聲說道:「諸軍從我,先殺白虜,再殺索虜!」

……

憋著一口報仇雪恨的氣,苟雄一面回書薊縣,嚴令薊縣守將必要將城守住,等他回師,一面遣派斥候,積極打探北平、遼西東的慕容武台部動向,催兵趨進。

入進到北平郡內,河流明顯減少。

行軍的速度得到了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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