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遇機當大膽 慕容帥旗招(1/2)
「竟是田居?」
婁提智弼答道:「明公,正是田居。」
「……看來麴爽馳援襄武的決心很大啊。」
婁提智弼問道:「明公,怎麼看出來的?」
「田居是定西的河州刺史,以一州之刺史為先鋒之將,並且我聞之,田居故為麴爽幕府的長史,系麴爽之心腹也。麴爽馳援襄武決心,從中難道還看不出來麼?」
婁提智弼說道:「明公所言甚是。前兩日不是接到情報說,谷陰的定西小王幾次催促麴爽援救襄武麼?可能也是因為此故,麴爽所以才會用田居為先鋒的吧?」
邊上一人說道:「明公,狄道距首陽不足百里,田居兵馬將到,我軍何以應對?」
問話之人碧眼濃髯,非是鮮卑長相,是個羯人,乃慕容瞻帳下的猛將侯乙羽。
慕容瞻問婁提智弼,說道:「定西的援軍主力現在什麼位置?」
婁提智弼答道:「其主力由麴爽親率,號稱步騎兩萬,距離田居部大約四十里遠近。」
慕容瞻忖思稍頃,下達命令,說道:「傳令三軍,做好拔營準備,等田居部快到首陽時,咱們就撤軍東退。」
婁提智弼、侯乙羽等人聞言,面面相覷。
婁提智弼問道:「明公,撤軍?」
又一將開口說道:「明公,大王給我部的命令是『圍城打援』,隴賊的援兵馬上就到,末將愚見,現在正應該實現大王的命令,當是做好『打援』之備,卻為何明公下令撤軍?」
說話此將身材魁梧,頭上挽髻,結的是唐人髮式,但其實是鮮卑人,出自鮮卑段部,即是慕容瞻的妻弟段伯丑。鮮卑段部發跡的時間比慕容部要早,可以算是鮮卑諸部中最早和中原密切接觸的一個,早年也曾在邊地稱王稱霸,後來被慕容部所敗。
「我下令撤軍,正是為了『打援』。」
婁提智弼頭一個領會到了慕容瞻的意思,遲疑問道:「明公是想佯裝撤退,誘田居來追,然後我軍設伏敗之?」
慕容瞻笑道:「吾正此意也。」
婁提智弼擔憂地說道:「明公此策固佳,卻唯是那田居會否中計?他如不追,而我軍已從首陽撤退,則其部勢必就會入到城中,與守卒相合,……這樣的話,可該怎麼辦?」
慕容瞻篤定地說道:「田居雖定西的大將,然非智將也,此其一;麴爽所率主力距離他部只有四十里,其膽必壯,此其二;我部圍首陽以今,基本沒有大舉攻過城,他定然會以為我部或許戰意不堅,此其三,綜此三條,我如撤軍,吾料田居他一定是會來追的!」
婁提智弼等人想了想,都覺得慕容瞻說的在理。
於是,諸將就接下命令。
……
狄道縣城,位處在洮水東岸。
顧名思義,從其縣城名字就可看出,這一帶原先是狄人的聚居地。
田居率部到了狄道縣城,略作半日休整,繼續東行。
一日行軍六十里,入夜築營休息。
離首陽縣城只剩下四十多里,不到一天的路程了。
這天築營之前,田居散出去了許多的斥候,俱往首陽縣城外邊打探敵情。
次日一早,斥候絡繹歸來,異口同聲,都向田居稟報:「遠觀慕容瞻營,昨夜火光透徹,人叫馬嘶,像是要撤軍而退的樣子。」
田居聞報,又驚又喜,趕忙再次遣派斥候,趕去首陽縣外再作打探。
上午率部出了營,路上緩緩而行。
行到半途,距離首陽縣城不到二十里處,正是剛過午時不久,斥候飛馬馳回。
見到田居,斥候稟報:「將軍,白虜撤軍了!」
「撤軍了?」
「是啊,將軍,撤軍了!」
「全軍都撤了?」
「都撤了!」
「什麼時候撤的?」
「就在小人趕回來稟報將軍之前,約有一個多時辰了。」
田居勒馬路邊,暫時停住,踩著玉凳,從馬上下來,勾著頭在道旁草上轉來轉去,想了好一會兒,像是做出了決定,他抬起頭來,令召帳下諸將速來。
不多時,其帳下諸將分從行軍隊伍的各段絡繹來至。
田居把斥候所報的敵情詳細說與了諸將知曉,最後沉聲說道:「諸君,立功的機會就在眼前!」
諸將彼此相顧。
一將問道:「使君是要追擊麼?」
問話之人盤辮腦後,是個羌人。如前文所述,河州八郡多羌,故此麴氏部曲中不乏羌人。此人名叫北宮初,說來與北宮越尚屬同族,本是麴爽帳下猛將,這回被麴爽暫撥給了田居統帶。
田居說道:「吾正此意!」
北宮初說道:「使君,我部先鋒,只有三千步騎,而前據報,圍首陽的白虜慕容瞻部步騎近萬,敵眾無寡,今如貿然追擊,若是落敗?」
「哼!白虜部眾雖多,然無戰意,且久戰之餘,此疲師也,為何會一聞說我軍馳援將至,慕容瞻就棄營而走?我想,其部久戰疲憊,應該便是其中的一個重要緣由;而我部兵馬雖少,然皆我河州精銳,以我之精,攻彼逃竄之卒,如何會敗?」
又一將說道:「督公給咱們的命令是,先期抵至首陽縣外,隨後等候督公所率的主力到達,再合兵攻慕容瞻部。使君,如今慕容瞻部已撤,首陽之圍算是已解,末將之見,我部何不先到首陽,入城中,候督公所率主力到後,再作進戰的商議?」
此將二十多歲,相貌英俊,是個唐人,軍職在諸將中最低,現為別部司馬,名叫蘇雄。
又一將說道:「慕容瞻素有名將之稱,郭太守守南安,短短兩日,中陶即宣告失陷,足可見慕容瞻用兵之能。使君,如今我部未至,其就遠遁,末將竊以為,須當提防此中有詐!」
這將和北宮初一樣,亦本是麴爽帳下悍將,暫被撥給田居節制,名喚閻寶智。
田居說道:「我剛才說,其部久戰疲憊,是白虜撤軍的一個重要緣由;蘇司馬,就像你說的,督公所率主力隨後即能到達,白虜撤退的另一個重要緣由,想來就是這個了!……老閻,至於你說的慕容瞻素有名將之稱,前時他打中陶,卻與現時他圍首陽的情況是不同的。」
閻寶智問道:「哪裡不同?」
田居說道:「前時他打中陶,是在蒲茂的親督之下,他豈敢不用命?而現蒲茂的注意力都投在了襄武,那打首陽,慕容瞻自然也就可以偷個懶了。況乎……」
閻寶智等了片刻,不見田居說下語,只好接腔問道:「況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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