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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此仇誓必雪 麴爽很為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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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邇叫住了魏咸,細細看他臉上的紗布,又叫他解開鎧甲,撩起兩當,看其胸腹的傷處,看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顧視從於他身側的魏述,說道:「公生了個好兒子!」

望著傷痕累累,臉都毀了容的兒子,魏述眼圈發紅,忍住淚水,躬身行禮,大聲說道:「以明公之尊,且身先士卒,自處險地,況乎我等?藥王負傷,傷得好,要是這樣的一場惡戰下來,他絲毫無傷,我反而要重重地揍他!」

說話之人無心,聽者有意。

此話入耳,麴爽的臉上登時露出尷尬的神色。

北宮越、禿髮勃野再次向莘邇、唐艾行了個軍禮,隨著魏咸去了。

北宮越部和玄甲突騎各部向襄武守卒移交俘虜,並及把斬獲的首級堆到一處,在襄武城的東門外建了兩個京觀,暫時入住城東的秦軍營壘,不必多提。

這天晚上,襄武城的州府裡頭,唐艾置下酒宴。

激戰餘生的眾人歡聚一堂,痛飲到夜半。

翌日,於城東那兩處京觀的附近,設下祭奠的高壇。

召聚了玄甲突騎、北宮越部和城中守卒,莘邇、唐艾祭奠陣亡將士。

秋風颯颯,吹卷遠近。

北顧渭水如帶,莘邇立高壇上,舉杯酹酒,說道:「此一杯,祭奠今回此戰陣亡之諸君!」

杯酒灑下。

莘邇舉起第二杯酒,說道:「此一杯,祭奠胡虜亂起至今,凡於歷次抗胡戰中陣亡之諸君!」

杯酒灑下。

莘邇舉起第三杯酒,說道:「此一杯,祭奠胡虜亂起至今,所有被六夷胡虜殘害的我華夏之諸君!」

杯酒灑下。

莘邇每說一句話,就有二百大嗓門的兵卒,把他的話重複給周圍的近萬兵士聽。

這些兵士都是此回大戰的親歷者,幾乎人人都有親近的戰友、認識的人戰死在了此戰中,又幾乎人人都有族人、先人死在了這百十年間,先是匈奴,後是氐羌等各族對隴州的侵掠中,伴隨著莘邇簡短但是沉痛的話語,上萬男兒,無不落淚。

莘邇的語音由沉痛,轉至慷慨:「胡亂百年,神州陸沉,我華夏子民,炎黃胄裔,因此而死者,何止千萬!此血海深仇,我誓必雪之!我隴之豪傑義士,百年中,因保境安民而死於御胡戰中者,多不勝數!此滔天之恨,我誓必雪之!今回此戰,戰死於襄武者,皆我之同袍也!我心如絞,此恨、此仇,我誓必雪之!」

萬眾虎士,揮臂跺足,齊聲大呼:「誓必雪之!誓必雪之!誓必雪之!」

揮起的手臂,遮擋住了日光;跺足的動靜,震動城中屋瓦。

城樓上遠觀莘邇祭奠陣亡甲士的麴爽和他帳下諸將,彼此相顧,俱皆失色。

歌聲響起,麴爽等傾耳去聽。

唱的是《無衣》。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反覆吟唱,再三而止。

萬籟俱靜,靜之稍頃,一聲琴音,觸開漣漪。這琴音迢遠,初時含哀,繼而帶悲,悲到極處,就像破而後立,激昂從悲傷中孵化出,音節越來越快,旋若秋風掃落葉,驀然而止。

麴爽等人看到,高高的祭壇上,白衣如雪的唐艾舉起膝上的橫琴,把之砸到了地上。

「待此仇、此恨,此滔天之恨、血海深仇雪後,我再為諸君彈奏一曲!」

在襄武休整了三天,確定了秦軍主力沒有回頭的傾向後,莘邇、麴爽率兵還河州。

曹斐、氾丹部的援兵現在金城駐紮,入了河州州界,莘邇邀請麴爽到金城一敘。

麴爽十分為難,可是沒有拒絕。

到了金城,入到莘邇督府。

當著曹斐、氾丹等滿座文武,莘邇從容,與麴爽說道:「田君不幸戰死,河州重地,長吏不可久懸,我意舉羊馥接任河州刺史,君意何如?」

麴爽十分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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