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善攻動九天 智非麴公比(2/2)
「去打狄道縣城!」
段伯丑愕然,說道:「打狄道?」
「婁提……。」
婁提智弼應道:「末將在!」
「給你步卒千人,你屯守首陽縣城。」
婁提智弼問道:「屯守首陽縣城?」
「正是。有老段佯攻狄道,吸引麴爽的注意力,你應該是能有足夠的時間來整治首陽城內的。」
婁提智弼說道:「佯攻?整治?」
「我教你怎麼整治:你先把守卒降兵殺了;再把城中百姓驅趕入到一兩個『里』中聚集,以兵看守,若有作亂者,當即斬殺;你自則帶我撥給你的兵馬,守衛城頭、城門。」
婁提智弼應道:「是!」忍不住接著又問了一遍,說道,「明公,你剛才說佯攻狄道?」
「然也。聞首陽失陷後,麴爽不外乎是會兩種反應。一種反應是,就像老段說的,他會率部急進,趕來試圖奪回首陽縣城;再一種反應則會是……」
說到這裡,慕容瞻頓了一頓。
段伯丑問道:「明公,會是什麼?」
慕容瞻笑道:「若在這個時候,我軍不是單單地守御首陽縣城,反而繼續西進,去打狄道縣城,……諸君,你們說,麴爽會怎麼想?他會採取什麼樣的應對措施?」
婁提智弼眼前一亮,說道:「十之八九,他會坐守狄道縣城。」
慕容瞻撫須笑道:「這就是我所說的,麴爽的再一種反應!才聞首陽失陷,旋而便又聞我軍氣勢洶洶地西向狄道縣城,麴爽於此時刻,倉促間,他一定是沒有辦法分辨出我軍虛實的,那麼對他來說,唯一能夠採取的對策,就是放棄進兵奪回首陽,而改以據守狄道。」
段伯丑、婁提智弼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欽佩之色。
這欽佩之色,兩人當然是為慕容瞻而發的。
慕容瞻說道:「卻在這個時候,我親自率兵返回南安郡,奇襲獂道城!首陽已下,麴爽所率的賊援被阻於狄道,獂道已成孤城,我取之豈不如反掌之易?是以我說,現為我取獂道之機也!」
婁提智弼由衷說道:「末將聞兵法云: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善攻者動於九天之上;又聞兵法雲,侵略如火。用兵若明公者,可謂善攻,可謂侵略如火!」
「這些都要感謝田居啊。」
段伯丑笑道:「首陽已下,若能如明公籌劃,再拔獂道,都是因為明公的計謀無雙,卻幹嘛用感謝田居?」
「若非田居追我,為我軍所敗,底下來的取首陽也好、佯攻狄道也罷,以及我親攻獂道也好,都好比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我自然而然的也就無從施展出來了。」慕容瞻笑問閻寶智、北宮初,說道,「二君以我取獂道此策何如?」
閻寶智、北宮初俱是心道:「不愧鮮卑戰神之名,慕容瞻之智,遠邁田居,亦非麴公可能比!」態度更加恭謹,齊齊回答說道,「明公此策高明至極!」
「君二人熟悉麴爽,他會中我此計麼?」
閻寶智說道:「公之智謀,非是麴公能比,他肯定會中計的。」
北宮初說道:「末將與郭道慶相識,願為明公再詐開獂道城門!」
閻寶智大大懊悔,被北宮初搶了這話先說,趕緊跟上,說道:「末將與郭道慶也相識,亦願為明公再詐開獂道城門!」
大凡投降之人,通常對新主人都會比較賣力,這是出於兩個心理,一個是,為了得到新主人的信任;再一個是,為了避免故主重新得勢。因而,北宮初、閻寶智不降則已,既然降了,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願意再為慕容瞻詐開狄道城門。
慕容瞻笑道:「首陽縣城,君二人可為我詐取;獂道縣城,君二人就不成了。」
閻寶智問道:「敢問明公,為何不成?」
慕容瞻說道:「一則,等我軍到狄道縣城時,田居兵敗、君二人降我大秦的消息可能已會被郭道慶獲知;二來,就算君二人降我大秦的消息,郭道慶還沒獲知,但君二人突然出現獂道城下,亦不免會引起他的懷疑,倘若因是使君二人有失,豈不我之過也?」
閻寶智、北宮初感激涕零。
北宮初說道:「降將微末之軀,有勞明公重視。降將誠惶誠恐,敢請為明公效死!」
閻寶智再次大大懊悔,趕忙接著也說道:「敢請為明公效死!」
慕容瞻笑道:「二君此言,我哪裡敢受?」稍微沉吟,接著說道,「首陽已下,接下來的佯攻狄道和我的親攻獂道,都暫用不上二君了。這樣吧,我這就派人,送君二人去襄武城外的我王師大營,覲見大王,何如?」
閻寶智、北宮初自知身份,應諾而已。
於是,慕容瞻就遣了騎兵一隊,送閻寶智、北宮初去襄武城外大營,亦算是獻俘蒲茂。
卻閻寶智、北宮初被送走後,段伯丑望其兩人背影,啐了一口,鄙視地說道:「貪生怕死,無義不忠之徒!」與慕容瞻說道,「這等小人,明公何必對他倆那般客氣!」
段伯丑的話語入耳,慕容瞻面色一滯,雖然很快就用笑容掩飾住了他內心的變化,但婁提智弼還是猜出了他心中所想,勃然升起怒火,想要叱責段伯丑,然而為免得再度刺激到慕容瞻,終究還是把話語咽下了。
說北宮初、閻寶智貪生怕死、無義不忠,誠然不錯,但慕容瞻呢?婁提智弼呢?包括段伯丑呢?他們這些慕容魏國的降將、降臣又是什麼?
……
首陽縣城東南,與襄武縣城隔渭水相望的獂道縣城。
次日下午,城中的郭道慶接到情報。
「田居兵敗,全軍覆滅;首陽已失,慕容瞻部進至狄道,正在圍攻其城。」
郭道慶當即召從中陶敗入獂道縣城的中陶護軍王舒望、南安都尉馬輝等將來府中議事。
馬輝先到,王舒望後至。
王舒望是從城頭上下來,趕來府中的。
前時的中陶一戰,他負了傷,現在傷勢未愈,左臂用繃帶吊著,到了堂中,勉強向郭道慶行了個軍禮。
郭道慶說道:「護軍有傷在身,不必多禮,快請入榻坐下吧。」
王舒望在馬輝對面的榻上坐下。
郭道慶說道:「才得軍報,首陽失陷,田使君兵敗身死,慕容瞻部正在攻打狄道縣城!」
話音未落,一個吏員匆匆到了門外,大聲說道:「明公!襄武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