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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桓蒙兵鋒銳 莘邇輕克城(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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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多將士聽了莘邇此話,各有惻然之態。

卻亦有昂然之士,慨然接腔,說道:「固如明公所言,生子或會戰死疆場,可也誠如明公此前譬喻小人等的那些話一樣:我等之所以上疆場、蹈鋒履險、浴血殺敵,所為者,非己身之富貴也,是為了掃清胡夷,光復我華夏江山,而掃清胡夷,光復我華夏江山,不就正是為了我等的子孫,無須再過像我等這樣的日子麼?」

這些話,的確是莘邇一再灌輸給己部將士的觀念。

莘邇堅信,只有讓將士們知道他們是為何而戰,只有讓將士們理解、明白不斷打仗的意義何在,那麼部隊才能是意志堅定的部隊,才能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部隊。

聽到這話,知道了自己的心血沒有白費,——儘管能夠認可莘邇此話的將士,於全軍來說,也許只有十之二三,占得比重大概沒有很大,可哪怕只有一個,也比一個也無當然要強,莘邇頗是欣慰,再度露出笑容,笑與那人說道:「再則說了,男孩粗心,長大了還和你對著幹;女孩兒就不同了,都說女孩是父母的貼心小棉襖,處處貼著你、暖著你,豈不美哉?」

「女兒是父母的貼心小棉襖」,這話現在還沒有,但男孩兒、女孩兒的性格,以及男孩、女孩兒對待父母的細心、體貼等等,卻是自古皆同,都是一樣的,聽到莘邇這話,眾人品了品意思,俱皆覺得的確是這麼回事兒,遂不禁又一次地齊齊大笑起來。

那人笑著說道:「好,那就希望能借明公吉言,便生個女孩兒!」

莘邇稍微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說道:「我若沒有記錯,你現下的勛官應當已過四轉,好好干,再幹上幾年,把你的勛官再轉上三四轉,……太高的不說,轉到上輕車都尉,視同正四品之時,國家授給你家的田,也就足夠你家幾口人美美地過日子了!到那時候,你要還想從軍,就接著干;要不想幹了,我就許你歸家!」

「是!」

莘邇似帶憧憬,目眺天空,望了稍頃藍天白雲,收回視線,笑道:「待至那時,說不定也已經天下太平了!我也能馬放南山,不再受此戎馬倥傯之累矣!我說,到那時,我抽個閒暇,要是去你家做客,你可得好好招待我,把你的寶貝千金領出來,給我看看!」

不同的勛官等級,按照莘邇所定勛官制的規定,會得到國家授給的不同畝數的田地。上輕車都尉是十二級勛官中的第八級,已經是較高的級別了,政治待遇上,視同正四品;分田上,亦即經濟待遇上,授田十頃,也就是一千畝地。

政治待遇不說,只這一千畝地,莫說幾口人,就是十幾口人,也足夠過上富足的地主生活了,——要知,按照仍是莘邇所定的《均田制》此制之規定,尋常百姓,每丁授田才不過數十畝,兩下相比,就可知這十頃地是多麼豐厚的賞賜了。

那人受莘邇話語的影響,亦不禁幻想那時的生活,滿臉傻笑,嘿嘿應道:「是!」

……

巡營多半日,薄暮時分,莘邇回到帳中。

唐艾、張龜相繼來見。

他倆是來向莘邇匯報冀縣城中和冀縣城外營中的具體守御情況的。

正談說間,一人帳外求見。

莘邇叫他進來。

卻是田勘。

田勘喜形於色,伏拜在地,說道:「明公,小人有一個好消息稟報明公!」

莘邇說道:「什麼好消息?可是你和郭黑取得聯繫了?」

田勘大吃一驚,說道:「明公當真是料事如神!」

「哦?」

田勘說道:「正如明公所料,末將與郭黑剛剛取得聯繫。」

「你不是說,你派的人沒法混進城中去麼?怎麼取得的聯繫?」

田勘說道:「嚴格說來,不是小人和他取得的聯繫,是他派了個人,偷摸出城,與小人取得了聯繫。郭黑說,他願意做明公的內應!」說著,高舉起一份問卷,奉給莘邇,說道,「這是郭黑獻給明公的城中守備圖。」

張龜拿住此圖,呈給莘邇。

莘邇打開觀看,見圖上畫了個冀縣的城池形狀,城頭、城內各處都有多少守卒,守卒皆是何人所部,俱標註得清清楚楚。

看完,莘邇給張龜、唐艾瞧看。

張龜、唐艾看罷。

張龜細心,蹙眉問道:「田將軍,那與將軍聯繫之人,可果是郭黑所遣麼?」

田勘明白張龜擔憂的是什麼,不外乎擔憂這會不會是同蹄梁派人送出來的假消息,以欺騙莘邇。田勘恭恭敬敬地說道:「張公請放心。與小人聯繫那人,確是郭黑所遣無疑!」指了指張龜手中的圖紙,說道,「這份城防圖,小人也敢拿腦袋擔保,半點不假!」

張龜與莘邇說道:「明公,如果是真的,那的確是個好消息,這對我軍明日的攻城大有利處。」

莘邇想了一想,說道:「城內現下同蹄梁、郭黑彼此猜疑,他倆肯定不會聯手施計,此其一;連日來,於城外土山上監視城內,亦沒有發現城內出現火拼,這亦就是說,那個潛出城外,來與田將軍相見的郭黑之使,也不可能是郭黑被同蹄梁擒下後被迫派出的,此其二。……這個消息,應當不假。好啊,田將軍,攻城還沒開始,你就已立下大功一樁。」喚帳外乞大力,令道,「取金餅兩斤,賞給田將軍,以酬田將軍此功!」

田勘伏拜說道:「明公,末將敢有一請!」

「什麼請?你說。」

田勘說道:「明公大恩,末將無以為報,唯效死力!明日攻城,末將敢請明公,用末將部為明公前驅!」

莘邇沉吟了下,說道:「將軍,我自然是信得過的,唯將軍所部的士氣,現下可能用麼?」

卻那田勘所部,已經是投降蒲秦的敗軍,現又被莘邇打敗,降了莘邇,堪稱是三姓家奴了,那麼如此一支連敗,在不長的時日裡,接連轉換主人的軍隊,如果用來先發的話,士氣方面的確也許會有問題。莘邇的此問,不無道理。

田勘很有信心,說道:「士氣方面,請明公勿憂!今天上午,小人巡營時,問過呼衍寶等諸奴了,諸奴輩皆與末將一個心思,都願為明公效死,以報明公厚恩!明日攻城,明公就請在望樓上觀戰,看小人等如何奮勇拼殺,為明公先登冀縣城頭!」

話說回來,田勘所部的將士,無論羯人、抑或唐人,又或鮮卑等別族,他們的家鄉都在徐州,於今他們身處關中,距離徐州十萬八千里遠,從某種程度來講,他們這支部隊,實際上已是無根之萍,近似等於「僱傭兵」,或言之,「聽天由命」的性質了,那麼反正不管給誰都是賣命,則換個主人的確又似乎亦無所謂。田勘的信心,也有來由。

明天的攻城,是攻冀縣城的第一天,通常來講,起初幾天的攻城,都是試探性的進攻,目的是為尋找城防的漏洞,而非真正的攻城,出於這個原因,莘邇稍作思忖,便就同意了田勘的請求。

這天晚上,莘邇、令狐樂等等營中各棰牛殺羊,犒勞將士。

將士們飽餐一頓,酣睡一夜。

翌日一早,各部出營,圍攻冀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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