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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子喬獻遺策 魏主東北遁(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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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麴球亡故已有一兩個月了,在莘邇回到王都後,也已早把他下葬了,但只要一想到麴球,克制不住的傷痛就如潮水奔涌而上。莘邇心道:「我失亦臂助,桓荊州如今亦失一臂助矣!」對桓蒙信中所言之「悲痛欲絕,亦無能北伐矣」,深能感觸,為了不使自己再度失態,他趕忙把思緒轉開,說道,「江左不許桓荊州北伐,這倒是與咱們預料的不差。殷盪此人,之前無聞他有知兵善戰之名,千里,今江左詔令他領兵伐魏,你以為他勝負何如?」

唐艾說道:「江左的兵馬、甲械,半在荊州,論以精卒,更是以荊州兵為冠,揚州雖亦招徠流民,州中有以淮泗健兒為底組成的部隊,也號為精銳敢戰,然其兵、其將,一向不得江左朝廷的信任,補給既缺,獎酬亦少,士氣素來不高,乃至有與江左二心者,觀彼之前與賀渾邪部的戰績,卻是勝少敗多;如明公所言,殷揚州又無知兵之名,以此清談之士,率此渙散之旅,以艾料之,殷盪此回伐魏,必然無功,甚至可能會大敗而歸。」

既是為了抗衡上流的荊州,也是為了保衛揚州的邊界,抵抗賀渾邪、魏兵的侵略,揚州州內和荊州州內一樣,也有一支以流民為基礎,編組而成的部隊。

荊州在建康的西邊,揚州在建康的北邊,如果把桓蒙督府帳下的荊州兵稱為「西府兵」的話,揚州的這支便可稱之為「北府兵」。

但與西府兵不同,與莘邇前世所聞的那支「北府兵」也不同的是,揚州的這支部隊,因為一直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一個有威望、有能力的人,代表朝廷來將之整合,來將之正式地納入到朝廷的軍隊體系中,故是截至目前,事實上還不算是一個「成型的部隊」,尚處於一個,就像唐艾說的,「渙散」的狀態,說是「一支部隊」,不如說是「好幾股流民軍的聯合體」。

從某種意義上講,眼下的這支揚州部隊,最可與莘邇前世同一時空相比的,不是北府兵,而是北府兵的前身,即祖逖等所率的那些流民軍。

這支部隊將士所受的待遇,也與祖逖等無有區別。

江左的朝廷一邊需要他們,一邊又對他們充滿了警惕,擔心他們的頭領,即各個流民帥,會恃兵威脅到南渡士族們在朝中的權位,現在還好一點了,至少接受這支部隊的各個分支屯駐在揚州的邊境了,以前的時候,連揚州都不許他們進的,只允許他們駐紮在揚州邊境之北。

這樣的待遇,試問之,即便這支部隊的將士們因為出於對胡人侵占他們家園、殺戮他們族人與鄉人的仇恨,大多不會作亂,可除掉少數人外,大多數的他們又會能對江左有幾分忠誠呢?

是以,唐艾判斷殷盪必會師出無功。

莘邇收起桓蒙的回信,從案上的秘匣中,揀出了兩道前幾天剛分別從魏地送來的情報。

這兩道情報,都是名義為西域胡商,實為定西國家所遣的商隊,在深入魏境,細細偵查探聽後,報與莘邇的,主要稟報了蒲茂攻洛陽、賀渾邪與慕容瞻大戰於谷城這兩場仗的具體情況。

莘邇先把稟報賀渾邪與慕容瞻一戰的那道情報打開,目光直接落到了情報的末尾。

潔白的紙上,黑色的墨字。

赫然寫著:慕容瞻既敗谷城,風聞魏主留弟慕容權守鄴,將欲遁逃幽州。

莘邇嘆了口氣,說道:「賀渾邪雖勝,但其部傷亡定亦不小,此誠北取豫、徐、冀諸州的大好良機,江左諸公卻遏桓荊州,而用殷揚州,設果卿言,殷盪無功,就只能視此良機坐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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