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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龍驤真英雄 征虜淚滿襟(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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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看去,請戰的乃是安崇。

安崇現下的軍職雖然不高,但他的武勇卻是得到莘邇軍中認可的,且此人非是單純的斗將,兼有頭腦。莘邇心道:「我兩試秦陣,先以騎兵佯攻、繼以弓弩遠射,俱徒勞無功,接下來,正該再以近戰試之。安崇驍武,人且機靈,能隨機應變,他既主動請纓,願意沖陣,我不妨讓他一試。」便說道,「百人太少,我給你甲士二百,甲騎二十,若能衝動秦陣,記卿上功。」

上功,僅次奇功,已是通常時候,將校們所能得到的最高戰功了。

安崇聞言,精神大振,說道:「請明公在此稍候,崇去去就回!」回顧了眼北邊的秦陣,頗有信心地說道,「至多半個時辰,崇必為明公衝動虜陣!」

這話落入莘邇的耳中,不知怎的,想到了關雲長溫酒斬華雄的故事,單論身量,安崇倒是與關羽近似,唯其粟特胡人,碧眼白膚,虬髯滿面,卻與關羽截然不類。收掩住這突然而來的聯想,莘邇壯安崇之語,撫髭笑道:「那我就在此靜觀司馬陷陣!」

拿了莘邇調兵的軍令,安崇選了敢戰士二百,甲騎二十,沒有多做耽擱,便領之出陣。

莘邇舉目望之。

……

秦陣中軍。

呂明、季和等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出陣的安崇等步騎。

季和眺望觀之,與呂明說道:「將軍,此必莘幼著兩攻我陣無功,故欲以死士動我陣也。將軍宜請下令,嚴命將士,當其沖陣到時,迎之者不許後撤,不迎之者不許擅動,違令則斬。」

「迎之者不許後撤」,很好理解。迎戰的兵士如果後撤,那麼就會把陣型搞亂,等同便是「陣腳」動了,故是不許後撤。「不迎之者不許擅動」,意思是沒有接敵的將士,也即非是安崇等衝擊方位的將士,不准他們擅離各自的作戰位置,——這是以防有那好戰的將士,看到敵人來打,沒準兒會忍不住,脫離本位,過去交戰,若是出現這種情況,是也會把本陣搞亂的。

呂明馬上把季和的建議化作軍令,傳達下去,並與上道軍令相同,也在此令中加了一句:「便是應敵之陣面力有不支,別處之將士亦不許無令往援,自有本將遣兵救助。」

安崇等的行速很快,命令剛傳下去不久,呂明、季和看到,他們已經近至到了本陣前。

雖然莘邇此前的兩次試探,看似對秦軍的東西陣很是「公平」,皆一個不落,但呂明已然隱約感覺出來,莘邇的主攻方向定是他的東陣無疑,而下瞧那支從隴陣殺出的隴兵小部隊,分毫不顧西邊的姚桃陣,只管往他的東陣吶喊奔來,更是確鑿了呂明的判斷。

儘管已明確了莘邇的主攻方向,可就在安崇等將要殺到之際,呂明還是下意識地向西瞅了下西邊的敵我兩陣。

西邊的秦陣、隴陣,敵我兩陣總共五六千的將士安安靜靜,兩陣間的隔離地帶上空無一人。

……

秦軍西陣。

於此前戰中射殺了田居帳下悍將彭利念的伏子安,佩服地恭維姚桃,說道:「明公料事如神,莘幼著兩試無果,果然無可奈何,只得選勇士出迫呂將軍陣,與呂將軍陣近戰,以試圖再一次動其陣腳了。」朝對面的隴兵西陣望去,說道,「也不知麴鳴宗會不會亦遣兵沖迫我陣?」

經由旗幟上的字號,姚桃、伏子安、竺法通等都已知道在他們對面列陣的是麴球部了。

得了伏子安的奉承,姚桃小小自得,篤定地說道:「今日隴兵與我軍野戰,莘部乃是主力。麴鳴宗所率之降羌無非給莘幼著壯壯聲勢罷了,料他一定不會輕易出兵的。」

伏子安想了一想,說道:「明公所言甚是!麴鳴宗陣的降羌戰力不佳,他如果敢派之出攻我陣,必然會被咱們打個落花流水,如此一來,就會牽累莘陣,導致莘陣兵士的軍心低落。以此度之,他即使有心出兵,也確然是不敢出兵。」語氣里對姚桃的欽佩越發盈滿。

姚桃年歲不大,比趙興大不了多少,才二十出頭,人雖多智,然到底在青年人特有的「氣盛」,或言之「好表現」這點上不能免俗,他摸著頷下黑軟的鬍鬚,一邊舒坦地享受著年長部將的欽服,一邊注目東邊即將與隴兵交戰的呂陣,偶爾顧盼眼對面的麴陣,看看有無什麼異樣。

麴球部的陣型無有異樣。

……

麴部陣中。

麴球望著從東陣中殺出,襲向呂陣的安崇等步騎,面容嚴肅,吩咐候於身側的邴播、屈男虎、屈男見日等將,說道:「汝等做好突戰的準備。」

邴播問道:「征虜將軍尚無叫我陣進戰的命令傳下,郎君,為何現在便做準備?」

麴球指向安崇等,說道:「征虜已經兩試秦陣了,皆無功也,尤其呂陣,在這兩次試攻中都穩若泰山,不見絲毫之亂——其陣之兵,誠然虜秦之銳!這次如再不能把呂陣的陣腳衝動,那底下無有別策,就只有硬攻一途了。雖是主攻的方向在呂陣,但姚桃部的戰力不俗,咱們得把他們牢牢地牽制住,以使他們不得支援呂陣。是以,我叫你們現在便做準備。」

邴播等悉為斗將,臨敵衝殺,一個個的都是好手,但在對整個戰局走向的預見和把握上,卻是遠不如麴球,聽了麴球的分析,諸人皆恍然醒悟,大聲應諾,各回本部預備作戰。

諸將散去,麴球獨立旗下。

他輕輕地摩挲劍柄,繼續望了片刻安崇等,旋即看向東陣中那高高揚起的莘邇將旗,紅色的大旗迎風招展,陽光下甚是顯眼。

麴球心中想道:「隴西之得失,不僅干係到幼著與我日後規復中原的大計,收回此郡,關中、中原可圖,且干係到我定西的存亡,此郡如不能復得,我定西自此唯侷促受困於隴。虜魏內亂,蒲茂、孟朗已趁隙往攻,蒲茂堪稱胡人中的英主,孟朗被秦人比為今之管子,他倆親自帶兵,就算是不能連敗慕容氏、賀渾邪,盡取魏地,少說也能開疆拓土,候其戰暫定,蒲茂、孟朗騰出手來,以關中、中原之民力,仗其胡、唐十萬之戰卒,轉而擊我,我定西亡國必矣!

「今日此戰,只有勝,無有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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