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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龍驤真英雄 征虜淚滿襟(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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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陽縣外的莘邇帥旗應是假的,莘邇極有可能早已率兵潛行南下了,故今有其部從南來。」

「潛行南下?」姚桃悚然,說道,「他如真的潛行南下,而今現身臨洮,那蒲公與同蹄將軍?」

竺法通說道:「他潛行南下,只能是為救陰平。現今他既然出現在了臨洮,隨其部的且有麴球的將旗,如無意外,陰平縣之圍,他應是已經解了,蒲公與同蹄將軍也許已然敗北。」

姚桃從小就跟著他的父、兄戎馬征戰,對於軍事頗為精通,立刻意識到了若是竺法通的推測正確,那麼隴西郡就即將會面臨「兩面受擊」的危險情況。他坐不住了,從胡坐上站起身來,在堂中轉來轉去,踱步片刻,立住腳,說道:「西有曹斐、田居兩部,南有莘邇、麴球部,我隴西將受隴兵之夾擊矣!此大不利於我軍也。何以應對?計將安出?竺師可有高見?」

竺法通是姚家門下的舊人,跟隨姚家已經多年,與姚桃很熟,非常了解他,只從姚桃說話的語氣就猜出了姚桃嘴上雖在問「竺師可用高見」,實際上他心中已是有了對策。

而至於姚桃想到的對策是什麼?竺法通也已猜到。

竺法通說道:「誠如明公所言,我隴西一旦陷入兩面受敵的境地,勢將大不利於我軍,我軍首尾不能顧矣!當此之際,唯一的良策,莫過於收縮兵力,以免被莘邇、曹斐各個擊破。」

臨洮守將說道:「這話什麼意思?」

竺法通合什說道:「需要貧道翻譯一下麼?」

那守將說道:「你給我翻譯翻譯。」

竺法通說道:「意思便是,當如將軍一般,暫舍此城,去襄武與呂將軍合兵,以共抗莘邇。」

那守將怒道:「我不戰而走,是因為我手下的兵馬太少,而今你們有三四千戰卒,依仗城牆,故是可以自守,如何能夠如我一樣,棄城而走?」

姚桃聽了他的這話,心中想道:「我帳下有三四千戰卒不假,但這三四千戰卒,小半乃是雜兵,無有什麼戰力,而剩下的那些,則都是我家僅存的部曲了,萬不能葬送此於此地!」

竺法通的建議,深得他心,略尋思了下,找到了個藉口,懇切地與那守將說道,「將軍所言甚是,我部兵馬四千,按說固是足以守城禦敵,奈何鄣縣自前朝以今,廢棄已久,入城的時候,將軍應也已經親眼看到了,現下實是城牆破損,城內亦少居民。想那莘邇、麴球,俱定西之名將也,若欲憑此廢城而竟抗之,恐最終不免落個城破軍滅之結局。與其如此,不如照竺師之議,且先撤入襄武縣,與呂將軍合兵以後,再謀劃守戰之策。」

那守將怒不可遏,說道:「你如敢不戰而走,我必報與石將軍,重重地懲治於你!」

姚桃與竺法通對視一眼。

竺法通出來緩解局面,說道:「那這樣吧,現在就遣使急赴襄武,把目前咱們獲知的軍情悉數告與呂將軍,等看呂將軍如何決策,是守是撤,皆從呂將軍之意,何如?」

呂明雖是氐人,但他是後起之輩,也不在那守將的眼中。

那守將說道:「隴西的主將是石將軍,你問呂將軍的意見有什麼用處?如果問,就遣人去首陽,請示石將軍!」

石首現駐的首陽被曹斐、田居圍攻,如是遣使去首陽問石首的意見,只怕使者連首陽城的門都進不去。「請示石將軍」這五個字說來輕鬆,要想做到何其難也!基本是不可能的。

堂中的空氣緊張,局面僵持下來。

姚桃眼珠一轉,計上心來,便假意同意,笑道:「好,那就聽將軍的!」頓了下,說道,「將軍從臨洮趕來我鄣縣,一路上只怕沒有休息過吧?請將軍在縣寺客舍中,稍事休息,等到晚上,我擺酒宴,為將軍洗塵。」呼堂外的軍吏,把那守將引出,送去客舍休憩。

竺法通憂心忡忡,說道:「明公,你怎麼答應他了?首陽現受圍攻,明公就算遣使往去,恐亦會連石將軍的面都見不著,便是見著,往返少說需要兩天,而莘邇、麴球部是昨日到的臨洮縣,遲則後日,早則明天,也許就至我鄣縣了,等他們一到,即使石將軍允許我部撤走,我部也走不了了啊!」

姚桃說道:「你瞧他急赤白臉的樣子,我如不答應他,他大約當場就要與我翻臉,沒準兒還會與我部刀兵相見。此人是石將軍的心腹,你我怎好與他爭執?是以我權且應之。」

「權且應之?明公莫非另外還有主意?」

姚桃笑道:「我不是說今晚擺宴給他洗塵麼?酒宴上,咱們把他灌醉就是。候其醉了,我部便連夜出城,前去襄武。」

竺法通驚笑說道:「明公適才也說了,此人是石首的心腹,難道明公就不怕他酒醒恚怒麼?」

姚桃輕描淡寫地說道:「木已成舟,他就是恚怒,又有何用?他頂多將此事報與石將軍,石將軍再報與大王罷了,而大王為召天下豪傑,喜以仁義待人,前時孟朗陷害於我,說我要叛秦投魏,這麼大的事,大王都沒有罪我,難不成,還會因為此點小事而治罪於我麼?如果大王竟真的因此不快,亦無妨也,我自有言辭可以為我開脫,化大王之怒。」

要換了是別人,才遭過誣陷,險些身陷不測,或許在面對當前之此事時,會謹小慎微,委屈己意,從那守將之言,可姚桃不然,端得稱得上是敢作敢為。

竺法通佩服地說道:「明公之膽智,真海內罕有也!」

這話是讚譽之詞,卻勾起了姚桃的一腔愁腸。

竺法通是自己人,姚桃不對他隱瞞自己的想法,步至堂門,遙望咸陽,把垂在胸前的發束撥到腦後,按劍在手,喟嘆說道:「吾兄兵敗身死,你我而下不得自由,再有膽智,夫複合用?」

是夜,酒席上,姚桃等灌醉了那守將,假傳他的軍令,帶著本部,與那守將所帶之臨洮守兵,於三更時分出了鄣縣縣城,星夜兼程,往赴襄武縣。

在姚桃等離城後,翌日上午,莘邇、麴球帶兵殺至鄣縣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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