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拓跋大點兵 賀渾高力雄(上)(1/2)
連環馬,就是把騎兵連在一起,用鐵鏈把戰馬串結成陣。
原本的時空中,後世宋朝時,岳飛曾大破金兀朮的拐子馬。那拐子馬是「貫以韋索,三人為聯」,與此時孟朗口中的「連環馬」,大致相近。可以說,連環馬,即拐子馬之原型。
蒲茂、孟朗之所以攻洛陽不克,洛陽是座堅城,兵多糧足,慕容武台驍勇敢戰,此其緣故之一;被洛陽城北魏營的連環馬所阻,是其緣故之二。
這個連環馬,不是慕容武台的發明,也不是慕容氏慣有的騎兵戰法,而是出自慕容瞻的創造。
魏兵雖以悍勇著稱,然慕容瞻現在的對手賀渾邪部,卻也是驍悍無雙,甚至在戰鬥力上,賀渾邪手下的那些羯人,還要強過慕容氏的鮮卑兵,故是慕容瞻目前在兗州,主要處於守勢。既然處於守勢,那麼為對抗賀渾邪部的騎兵、步兵,尤其是賀渾邪部的頭等精銳,騎馬步兵,「高力禁衛」,慕容瞻就不得不對魏兵原有的戰法進行一些改變,於是乃有了「連環馬」。
換言之,「連環馬」本是慕容瞻用來對付賀渾邪部的。
但這個戰法至少目前來看,還是挺好用的,的確是把賀渾邪部死死地擋在了高平等郡,慕容武台因借鑑學習,把之拿來,也用在了洛陽的守御上。
這下,就為難住了秦兵。
之前幾天,秦兵數次圍攻洛陽,可每次都被從城北魏營出來的那三千騎連環馬給逼得不得不退。卻是說了,騎兵的首要戰術要求是機動性,魏兵把自己的騎兵串聯一起,等於是自廢武功,自己廢掉了自己騎兵的機動性,這對秦兵來講,應是有利的,怎麼反而屢被逼退?
原因也簡單。
試想一下,三千甲騎,互相串聯,列陣而前。在這種情況下,就不說人、馬有甲,本就難殺,即便是秦兵把馬上的魏兵騎士給射死、殺死了,或者哪怕把他們的戰馬也給殺死了,可因為鐵鏈的連接,那戰馬卻依然會被拖著向前,也就是說,三千甲騎結成的鐵甲陣依然存在。
黑壓壓的甲陣,慢騰騰地向前,儘管慢,卻一往無前,就像壓到頭頂的烏雲。選出的敢死士迎著烏雲衝鋒,試圖把這陣給衝垮,可就算是拼死殺掉了一些陣中前排的敵人,卻因為戰馬、鐵鏈的阻攔,而無法繼續深入,最終不得不在敵騎的槊、箭下,丟下滿地的屍體,後撤而走。
不管多麼勇敢的兵士,當見到這一幕的時刻,恐怕也都會產生無力之感,自就難免屢被逼退。
為了破解此陣,蒲茂絞盡腦汁,可一直都無良策。
聽到孟朗說思得一策,蒲茂大喜,趕忙問道:「是何策也?」
孟朗說道:「臣經過對近幾日戰況的觀察,發現魏兵的連環馬,其鐵鏈是通過馬鎧上的環串接的。這個環,不是馬鎧上本有的物事,是後來焊上去的。大王,那臣就想,咱們是不是可以把這個環給它打掉?只要能將之打掉,魏兵的此一連環馬陣,不就輕鬆可破了麼?」
蒲茂說道:「這個環雖然是後來焊上的,然應亦頗為堅固,怕是不好打掉吧?」
孟朗說道:「不好打掉,但是也好打掉。」
「此話怎講?」
「沒有合適的兵械,就不好打掉;有了合適的兵械,就好打掉。」
蒲茂問道:「什麼是合適的兵械?」
「槊、刀自是不行,非斧、槌不可!」
「斧、槌?」
孟朗說道:「大王可將我全軍中的好斧、好槌收聚,擇壯士千人,分授予之,教以習練斫環,然後來日再與魏兵戰時,候其連環馬出,便命壯士前驅,斫其馬鎧鏈環。不求把那三千騎連環馬的鏈環悉數斫掉,只要能斫掉半數,甚或三分之一,就足以可破其陣矣!」
蒲茂想了一會兒,設想了一下斫環的場景,覺得孟朗的此策可行,便喜道:「孟師此真良策!」
說干就干,蒲茂是個行動派,當即傳令,叫把全軍的精良斧、槌聚集起來,又叫選出力氣大的勇士千人,命令從軍的工匠們模仿魏兵的連環馬,鑄造一批鏈環,也焊到馬鎧上,使那千人勇士,操持斧、槌,先作打掉鐵環的習練,等到習練精熟了,便再攻洛陽。
卻說蒲茂此回進攻魏國,共是兩路兵馬,他與孟朗所率的攻打洛陽的秦軍主力是一路,朔方太守苟雄、上郡太守楊滿所率之攻侵雁門、西河等魏郡的偏師是一路。
魏國最西部的諸郡,由南向北,較為主要的依次是南陽郡(南陽)、河南郡(洛陽)、河內郡(沁陽)、上黨郡(長治)、武鄉郡、西河郡(離石)和新興(忻縣)、雁門(代縣)兩郡。
其南北國境之縱長,計有一千一二百里,基本與秦國東部的邊界長度相同。
兩國從南到北,大致上都是接壤的。
河南郡鄰著秦國的河東郡;西河郡鄰著秦國的上郡(榆林);雁門郡鄰著秦國的朔方郡。
河南郡不必多說,西河郡位處在黃河的東岸,呂梁山的西側,此郡之東便是魏國的西北重鎮太原郡(太原);雁門郡也在黃河的東岸,北部接壤拓跋鮮卑的控制區域,離盛樂只四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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