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龍驤真英雄 征虜淚滿襟(五)(1/2)
卻那姚桃擅自棄城北遁,來入襄武縣城,在他初到之日,呂明十分恚怒,本欲當場發飆,嚴詞斥責,並令他立即返回鄣縣守城,而因了季和的勸解,這才罷休。
但最終,呂明怒火填膺,仍是訓斥了姚桃幾句。
待姚桃灰溜溜地離開後,呂明問季和,說道:「方平,他姚桃不戰而逃,此乃怯戰之罪,我都已經想好,他如果敢不從我令,回去鄣縣的話,我就將此事報與石將軍,請石將軍斬了他!卻你適才為何勸解?」
季和說道:「將軍,咱們今天剛剛收到的軍報,蒲公、同蹄將軍敗於陰平,那支從南而來的隴兵看來應確是莘幼著、麴鳴宗為將無疑。莘、麴二人,皆隴之名將也;兩人現所率之兵又是剛剛取得了一場奇襲勝利的勝兵,士氣正旺,面對這種情況,我軍如果分兵守城,就會有被莘、麴各個擊破的危險可能。與其如此,不若借姚桃棄城而來的機會,順水推舟,與他聯兵一地,候莘、麴到我城下後,再視情況或戰或守。此我勸解將軍緣由之一也。」
「之二是什麼?」
「今日收到的軍報中,言及趙興反叛。趙興、姚桃俱是我大秦之降將,趙興之父、姚桃之兄皆是死在了咱們大秦的手上,其兩人與我大秦實有深仇,所以降者,為勢所迫耳。而下趙興已叛,將軍如果硬逼著姚桃折回鄣縣,我擔憂,其恐會亦叛也!此緣由之二。」
呂明忖思稍頃,說道:「卿所言有理。」
他雖然認可了季和的解釋,卻余怒未消,順著季和的話頭,怒道,「趙興那狗賊,大王待他不可謂不仁厚,不僅赦免了他從趙宴荔作亂的大罪,還授他鐵弗大率、北中郎將之貴職,且許宗女與之,不料他竟敢叛我大秦!真狼心狗肺。要非他臨陣倒戈,蒲公、同蹄將軍或許就不會戰敗!想來趙興目下應是從在莘幼著的軍中,待至來日交戰,我必取其狗頭!」
說著,呂明抽出佩劍,朝著空氣劈了劈。
「要非趙興臨陣倒戈,蒲獾孫、同蹄梁或許就不會戰敗」云云,呂明的這個判斷是根據今天接到的那道軍報內容做出的。軍報是蒲獾孫派人送來的。在軍報中,蒲獾孫把戰敗的部分原因推到了趙興的陣前叛亂上,其餘部分原因,他則推給了棄陣自遁的同蹄梁。——要講起來,蒲獾孫軍報中說的這些也不算錯,他敗給莘邇的緣故,除掉他沒有預料到莘邇會率部翻越岷山奔襲於他之外,其它的主要緣故,正也就是因為同蹄梁的逃走與趙興的反戈。
知道了莘邇、麴球帶兵已入隴西郡,呂明當然不會在城中閒著,一面積極地備戰,一面遣出斥候,打探鄣縣方向的隴兵動靜,同時,將此敵情急報天水郡的駐兵,請求天水郡的駐兵支援,並挑選了精明、悍勇的軍吏,向西趕去首陽縣,看看能不能將此情況送入到首陽城內。
派去天水、首陽的軍卒才出發沒兩日,散出去的斥候即絡繹奔回報告:「隴兵已入縣境!」
接到此報的當時,呂明就與姚桃、季和等上了城頭。
這天下午,等來了莘邇、麴球所率的定西兵馬。
季和以羽扇遮擋陽光,眯著眼,遙遙細看來敵,見城南的道上,先是一點黃塵中隱現的紅色,繼而那紅色越來越大,從一點變成一團,從一團變成一片,約一個多時辰後,應是定西兵進至到了預定的築營位置,不再前進,煙塵漸漸消散,露出了遍野的軍旗、甲士和輜重車。
季和望之良久,心道:「姚桃沒有撒謊,觀其兵數,確是萬餘之眾。」
姚桃站在呂明的身側,偷覷呂明的神色,想道:「這個呂明雖是『因奴而貴』,靠著他的那個小奴青雀得了大王的喜愛,而乃青雲直上,可此人亦小有才幹,卻是得了孟朗的賞識。前日他劈頭蓋臉,痛罵我了一頓,若是來日他再私下與孟朗說些我的壞話,想那孟朗本就對我已是念念不忘,沒準兒就會因此而再生毒計,陷害於我。我須得做點表現,以示對大王的忠誠。」
想定,姚桃便做出積極求戰的樣子,指著城外隴兵的前部,對呂明說道,「將軍請看,唐兒擺在前頭的兵士悉為羸弱。我料這定是唐兒的示弱之計,是為了誘我軍出城。以桃愚見,咱們是不是可以將計就計?」
呂明瞥他眼,問道:「如何將計就計?」
姚桃侃侃而談,說道:「唐兒把羸弱放在前邊,如桃料得不差,其後定是他們的精卒,唐兒的盤算應是等我軍中計,出城襲擊之時,便把精卒調上,以妄圖打我出城部曲一個措手不及。既然如此,我軍可以擇選勇士,分作兩股,一股先出城進擊,待其精卒接戰,再把另一股派出,反過來打他一個措手不及!……將軍以為桃之此策可否?如覺可行,桃請親引兵出戰!」
呂明儘管惱怒姚桃怯戰,但就事論事的肚量他還是有的,聽完了姚桃的話,覺得姚桃的此策似乎可行,沉吟片刻,問季和,說道:「方平,卿以為何如?」
季和的目光仍還落在城外的隴兵上頭,他沒有立刻回答呂明,而是仔細地又看了一會兒,這才扭過臉,若有所思地與呂明說道:「將軍,我觀莘幼著、麴鳴宗所率之兵,計約萬餘,且多步卒,少騎兵;而我城中戰士近萬,於兵力上卻是不遜色於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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