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玄甲不尋常 王師其容盛(2/2)
旗幟如林,甲械曜日。
兵士中氐、羌、唐為多,也有鮮卑、匈奴、雜胡等各色族種之卒。
通常來講,士卒行軍之時,為保存體力,甲士是不披甲的,但蒲茂存心炫耀武力,此時此際的秦兵軍中,不止步卒甲士全都披著鎧甲,甲騎也都是人馬皆甲,披掛整齊。
剛好摯申金部下最為精銳的營頭行至,這個營中的兵士悉為甲士,數百人盡數著甲,手持丈八步槊,排著齊整的隊列,在白色繪狼的營旗引領下,目不斜視,大步而前。
觀之著實威風凜凜,只把隨從慕容瞻、秦廣宗的那數百官吏、士紳看了個眼花繚亂。
數萬步騎,並及千餘輛沉重的輜重車前進,地面為之顫動,塵土飛揚漫天。
有好幾個士紳只顧掩住口鼻,看行進中的秦軍軍容,沒注意腳下,踩到了田間的坑窪,都險些摔倒。
便有士紳不禁讚嘆,說道:「赳赳王師,其容何盛哉!」
其身邊的士紳聽到了這人此句感嘆,有人接腔說道:「以此擊隴,好比以石擊卵,何愁不勝!」
行約小半時辰,總算到了中軍。
慕容瞻、秦廣宗和那些官吏、士紳都已是灰頭土面,汗水流下,把他們個個弄成了大花臉。
天子所乘之車有五,是為「天子五路」,路,即輅露,大車的意思;這五種車中,有一種是專用於天子巡視諸侯、國土或打仗時乘坐的,名叫「革路」。
與其餘幾種天子所乘之車不同,革路的外觀比較樸素,「覆之以革,無它飾」。
一輛底色為白,外蒙皮革,六馬駕轅的大車停靠路邊。
車的北、南、東三面環立著數百甲士、數百甲騎,唯西面空出了一條通道,通道的兩側亦列著甲士,各持戟、斧鉞、槊等兵器。
慕容瞻、秦廣宗等看到這輛車和車邊的陣仗,心中皆知,這就是蒲茂的坐車了。
眾人不敢再往前行,伏拜到了通道的入口處。
摯申金、慕容美下馬步行,去到車邊,向車內的蒲茂稟報。
摯申金說道:「大王,慕容瞻、秦廣宗等已到。」
車中傳出了蒲茂的聲音:「請他們過來。」
摯申金應道:「是。」轉身去召慕容瞻等。
慕容瞻等得了召喚,這才起身,俱皆垂手彎腰,由對立兩側的甲士們的視線下,穿過里許長的通道,到至蒲茂的坐車前。
眾人再次下拜。
慕容瞻、秦廣宗說道:「臣慕容瞻秦廣宗迎拜大王。」
車中很安靜,暫時沒有蒲茂回達的話音,不過兩人沒有等多久,很快就聽到了車門打開、一人踩著階梯下來等等的聲響,繼而,蒲茂親切的聲音響起:「卿等快起身吧。」
慕容瞻、秦廣宗起身。
別的官吏和那些士紳猶未敢起來,仍然伏拜地上。
蒲茂車中久坐,不免憋悶,下到地上後,先是愜意地伸了個懶腰,然後笑對慕容瞻說道:「慕容公,方才已見過汝子了吧?」
慕容瞻恭謹應道:「是,回大王的話,臣剛已與犬子見過了。」
「如何?」
「……臣愚鈍,不知大王此問何意?」
蒲茂笑道:「公將汝子交給了孤,孤是問你,孤把汝子照顧得如何?」
「比起犬子跟在臣身邊時,犬子現在胖了許多。」
這是句一方面不顯阿諛,另一方面又把感激、感恩之情給表達了出來的頗具藝術性的回答。
聽到慕容瞻的此話,蒲茂哈哈大笑,欣賞地看了看恭立於旁邊的慕容美,說道:「胖了許多麼?慕容公,汝子人物俊美,孤以為還是瘦些好看!要真是比以前胖了,那等打完此仗,孤凱旋咸陽後,說不得,就得狠下心,餓上汝子幾天了。哈哈,哈哈。」
慕容瞻說道:「莫說餓上幾天,只要大王喜歡,餓上十天半月,犬子都是心甘。」
「誒,孤是那種殘虐之主麼?」
「大王仁厚之名,海內誰人不聞!」
蒲茂嘆了口氣,說道:「孤雖仁厚,奈何有人冥頑不靈!」
慕容瞻問道:「大王說的此冥頑不靈之人可是莘幼著麼?」
「除他還能有誰?……慕容公,這次伐隴,孤本來是想用你為主將的,然後來聞得阿瓜部燒我略陽、害我子民,孤實在是痛恨不已,遂乃決定親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