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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勃野擊敵歌 若敗非我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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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金射術精良,箭無虛發,連環三箭,兩中敵騎,一中敵馬。

旋即,他俯身馬鞍側,避開敵騎對射過來的箭矢,轉動馬向,與奔來欲戰的兩個敵騎擦肩而過,抓起鞍邊掛著的鐵槌,起身回砸,砸到了來不及改變方向的一個敵騎的馬頭上。那戰馬哀鳴一聲,轟然倒地。宋金把鐵槌收起,復挽弓射,將另外那騎射落馬下。

「救我來,救我來!」宋金馳馬從掉到地上的那兩個敵騎身近行過,口中這般呼唱,隨手朝之射了兩騎,各中此兩個敵騎的脖頸。

鮮血噴涌如泉,兩個敵騎抽搐身子,顯是不得活了。

將死之際,陷入無盡黑暗的時候,落到這兩個敵騎耳中的最後是「救我來」三字。「救我來」本是唱歌之人的求救之聲,可卻成了他倆的奪命之音。再聽此歌,似是諷刺十足。

……

隨著敵騎的馳近,於禿髮勃野部即將與之將戰的檔口兒,釋法通終於看清楚了這支敵騎所打的將旗,他驚道:「是強多!」

莘邇說道:「強多?」

釋法通說道:「姚桃部中諸將,數強多最勇!明公,此人賁、育之類也!」

……

強多睚眥欲裂,怒聲吼叫:「打仗就打仗,唱你娘的歌!當這是幹什麼?喝酒玩樂的麼?」

他分辨迎斗已至的隴騎,找到了衣甲最為鮮明的一人,斷定這人定是此支隴騎的主將,遂喝馬挺槊,帶了七八個從騎,捨棄餘下來敵不顧,徑從數十敵騎中疾馳穿過,去斗那人。

強多的馬好,奔速快,那人的馬雖也不錯,但他沒有料到強多會直奔他來,反應得慢了些。

直到強多殺到近處了,他才意識到強多是沖他來的。

此時他手中拿的還是弓矢,沒功夫換刀、槌了,趕緊撥馬就走。

強多追之不舍。

先後有附近的十餘鮮卑義從騎試圖上來救援,可這些鮮卑義從騎都是輕騎,無人披甲,用槊的也極少,哪裡是既披重甲、又挾丈八鐵槊的強多對手?

被強多接連挑刺殺傷。

那衣甲最麗、被強多緊追不放的那人,奔逃倉皇,連聲叫嚷:「阿兄!阿兄!」

這人卻非是禿髮勃野,而是禿髮勃野的弟弟禿髮勃耀。

禿髮勃耀年輕,今年才二十來歲,正是好出風頭的年紀,其兄深得莘邇重用,其姐又做了莘邇的小妻,故是不管走到哪兒,如今都有人巴結他,他自也就難免的越發高調,衣甲上下飾金戴銀的,平時倒也罷了,這個時候,卻是被強多把他當成了主將。

數個隴騎從側衝來。

當先之人,正是禿髮勃野。

勃野與那數騎射箭不止,箭去連珠,強多仗著甲厚,毫不刻意躲避。

片刻功夫,只見那強多的鎧甲上,已是矢如蝟集。

然而真正傷到強多的,幾乎無有。

「這是個鐵烏龜!」禿髮勃野馬上改變策略,令從騎去掩護禿髮勃野撤走,自撥馬而還,不再理會強多,依舊率別騎,進擊強多所部的那數百敵騎。

強多隻當禿髮勃耀是敵人主將,滿心以為,只要殺掉此將,敵騎自然便亂,卻是做出了禿髮勃野截然不同的選擇,不去管正在和隴騎激鬥的本部騎兵,一個勁的追趕禿髮勃耀。

……

敵我兩隊數百騎兵交戰的情形,遠處觀戰的莘邇、望樓眺看的姚桃,都看得清清楚楚。

……

莘邇搖頭說道:「我早就對素和說,戰場之上,切莫衣甲奢華,他不聽我言,你們瞧瞧,結果如何?今卻是被那強多追得落荒四竄。」

素和,是禿髮勃野的小字。此鮮卑語也,意為白。

鮮卑人喜歡白色,以此做禿髮勃耀的小字,可見其父母對他的喜愛。

強多儘管緊追不放,但在掩護禿髮勃耀的那十餘鮮卑義從騎的牽制下,一時間倒還是追不上禿髮勃耀。既然禿髮勃耀沒有大的危險,莘邇也就不再關注於他。

他的目光再次投到了指揮本部主力進戰敵騎的禿髮勃野那裡。

「阿弟為敵將追趕,而卻以破敵為先,勃野,果我之良將也。」莘邇滿意地想道。

……

姚桃隱含怒意,心中罵道:「先把那賊騎擊潰,還愁再追不上那賊將麼?強多這個蠢貨!」

「明公,冉將軍陣要破了!」參軍薛白驚聲說道。

姚桃急忙去看冉僧奴陣。

……

冉僧奴陣中。

陣地的西部已然盡數失陷,中間地帶也漸漸多是隴兵的身影。

西陣、中陣的潰兵不斷地往東邊奔逃,敵人尚未來攻,東陣已開始動搖。

眼瞅著鐵甲如獸的隴州太馬出現中陣,驅殺逃跑的秦卒如似殺羊,身在東陣最東邊的冉僧奴當機立斷,催促親兵牽他馬來,下達命令,說道:「放火!走!」

東陣和中陣間每隔一段距離,就積了一堆澆有膏脂的雜草、枝葉,以火燒敵,此策其實不是冉僧奴想到的,是姚桃想到的,冉僧奴在剛才去姚桃陣中時,看到了姚桃的火攻部署,回到本陣後,就趕緊照樣來學,只是時間緊張,只備下了十餘片的草葉堆。

冉僧奴的命令下到,兵士們點燃了草堆、枝葉堆。

熊熊大火燃起,黑煙冒騰。

……

「明公,虜將這是在學公的故計啊。」羅盪笑道。

莘邇微微一笑,沒有接腔,往東南邊的姚桃主陣望了一眼,心道:「冉陣火勢不大,顯是準備不足,只未知姚陣中可有用來火攻的預備措置?」

……

姚桃怒色難抑,破口大罵:「他娘的!偷學老子火攻也就算了,卻用在此時,這老冉何止愚蠢透頂,他這不是在讓莘阿瓜提前警惕麼?」

先見到隴兵的精銳悍勇,姚桃已起擔心,「火攻」是他的殺手鐧,這會兒又被冉僧奴提前暴露,不妙的感覺滋生而起,望著馬上告破的冉陣,再望著轉圈子追敵騎將的強多,再看向穩穩立在遠處的莘邇大旗,這股不妙的預感越來越濃。

緊抓欄杆的手,指甲都快刺入到了欄杆中。

姚桃心道:「此戰若敗,非我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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