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明公如龍兮 覽梅思麴駒(1/2)
高充正襟危坐,心道:「調府兵入王城戍衛,想這府兵多是連本鄉、本縣都沒有出過的,讓他們去一趟王城,可以增些見識,見識下我王城的繁華富庶;再則,從其縣到王城,近則數十里,遠則上千里,也可算是一次行軍的操練,……明公的此議卻倒是好處頗多。」
張龜拈著稀疏的鬍鬚,心道:「明公說得對,大戰在即,王城的治安至關重要,不能前線打仗,後方王城出什麼亂子。於今已設的各州、郡郎將府,府主都是明公選任的,在設的新郎將府,府主的任命雖出自朝旨,但其實也都是按明公的心意選任的,這就是說,府兵到了王城後,他們只會聽從明公的命令,這對保證王城的治安也好,保證王城不會出亂子也好,都是非常有利的。……明公果然高瞻遠矚,此議極佳!」
兩個人著眼處不同,想到的東西也就不同。
張龜、高充二人想定。
張龜說道:「明公此議可行!」
高充說道:「不但能維護王城治安,且能起到練兵和讓府兵知道我定西之大、我王城之繁華的效果,明公此議,端得高明!」
張龜瞅了高充眼,心道:「君長怎麼想到那兒去了?不過君長說的也不錯,輪調府兵入王城戍衛,的確也是有他說到的這兩個好處。如此說來,明公此議,乃是一舉三得。明公之謀略才幹,真是勝我千里之遠!何止我隴?展目海內,可比者,微矣!」
他眇了一目,一隻眼看人、看物,本來就不如兩隻眼看人、看物清晰,念頭想到此處,又外頭白雪飄飄,堂內昏昏暗暗,再去看立在堂門口光影交錯之處的莘邇身姿時,他只覺莘邇裹幘、大氅的身體周邊,居然像泛出了微微的光芒,莘邇臉上亦是神光熠熠。
這突然而來的如同眼花的觀感,使張龜心頭不覺一跳。
他想道:「明公如龍兮!」
「聖人出西方」的這句讖緯謠言,張龜明知是定西自己編出來,散入關中,以爭奪關中民心的,然而這時這刻,此句讖緯謠言卻不由自主地浮現他的腦海中。
「即便今秋氐虜來犯,明公也必能勝之!」心跳莫名地加快,加快到張龜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慄,望著莘邇的獨眼充滿仰慕,他握緊了拳頭,沒敢去想其它,而這般想道。
莘邇問張龜、高充,說道:「輪調府兵入王城戍衛,卿二人無有異議麼?」
高充、張龜齊聲應道:「無有異議!」
去書羊髦、選徵募健兒的軍吏這兩件事,莘邇已經交給了張龜去辦,輪調府兵此事,他便交給高充去辦,聽了兩人的回答,與高充說道:「君長,那你今明兩日,就我的這個意思寫成書信,寫成後,即遣吏送去給士道,叫士道於本月內上書朝中,請得朝廷允可,然後就開始操辦、施行此措。」
高充應諾,問道:「明公,輪調此措誠然高明,但有幾條細則,還敢請明公示下,充才好書寫成文。」
「你說。」
高充問道:「輪調的話,是以該郎將府府主為將,還是由郎將府府主任將?」
「自是由該郎將府府主親率入都。」
高充問道:「從哪個州的府兵開始?」
「秦州的府兵不能動,別州的府兵要麼是剛組建,要麼是還沒組建,便從河州的府兵起吧。……河州郎將府府主張道岳,自到河州任此府主以來,有年余沒回過谷陰,沒見過其父張公了,趁此機會,也好讓他父子團聚些時日。」
高充問道:「是河州全州的府兵都去麼?」
「河州八郡,現府兵總數萬餘,哪裡用得著這麼多兵?每次輪調,以州為單位,一次入王城戍衛者以五千人為限。至於戍衛時長,我以為三個月即夠,畢竟還有他們各家的農活需要府兵下力的。三月為一番,輪調戍衛夠兩番,勛官升一等。」
高充把這幾條默記住,又問道:「到了王城後,該郎將府府主直接聽誰的指揮?」
「老曹不是在谷陰麼?他是定西的車騎將軍,在王城的軍職最高之人,當然是由他來管了。」
高充應了聲是,又問道:「府兵路上和在王城的吃用,由朝廷出麼?」
「路上的吃用,由他們自備;到王城後,由朝廷出。」
高充暫時想不到其它問題了,然因生怕有所疏漏,卻還是摸著鬍鬚,抬眼尋思。
莘邇回到榻上坐下,笑道:「君長,你亦不必絞盡腦汁地去想了,這些,差不多已夠搭起輪調戍衛此措的框架了,再細的東西,就叫士道去考慮吧。」
高充從了莘邇的話,便不再多去琢磨,應諾說道:「充明年就能按明公定下的這幾條細則,把給小羊君的書信寫成,到時拿來請明公過目後,充就立即遣人送去給他。」
第二天,高充果把書信寫成,呈給莘邇過目之後,便派人送往谷陰。
張龜依按莘邇的命令,也寫好了給羊髦、黃榮的信,索性就由同一個信使,一起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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