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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詠梅造輿論 此子誠雄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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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佃夫得了莘邇的點名,受寵若驚,說道:「下官亦是極愛此花,所以才冒昧地獻給督公了兩樹此花,不意竟得督公這般的喜愛,這誠然是那兩樹梅的造化,也是下官的福氣。督公之詩,定然是一流之作,下官斗膽,敢請督公將此佳作示下,也好讓下官等飽飽耳福!」

莘邇正有此意,要不然他說這麼多廢話幹什麼?

就順水推舟,莘邇笑道:「那我就把我的這首拙詩,誦來給君等聽聽?寫的不好,只能說馬馬虎虎,請君等多多批評。」一手端杯,一手負於背後,曼聲吟道,「風雨送春歸,飛雪迎春到。懸崖百丈冰,猶有花枝俏。俏也不爭春,只把春來報。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

讀完,席上諸人面面相覷。

一聲叫好,傳入眾人耳中。

眾人看去,是高延曹。

高延曹說道:「明公此詩,真是好詩!」他滿臉讚佩之色,口中這樣說,心中暗道,「明公此詩甚佳。啊呀,以往未嘗見明公寫過詩,殊未料到,明公亦有詩才!與我足可旗鼓相當!」

莘邇笑吟吟問道:「螭虎,你是作詩的大行家,我這詩好在哪裡?」

高延曹撓頭,回答說道:「明公這詩,……就是好!至於好在哪裡,末將一時說不上來。」

卻時下之詩,大多古樸,而莘邇這首化用而來的《詠梅》之詩,意境固是上佳,但用詞如似白話,則在張龜、高充、宋翩、王道憐、田佃夫等士聽來,就不免會覺得失之於淺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淺顯易懂的詩風,只從用詞上講,倒正是高延曹的詩風相近,也就因此無怪整席之人,獨有他稱讚不已了。

莘邇笑道:「知其好,而不知何以好,此是可謂『此中有真意,欲辯已忘言』者也。」目光看向張道岳、張龜、高充等士。

張龜拈著稀疏鬍鬚,陷入思索,把莘邇這首詩的意境和莘邇剛才說的那些話聯繫一起,他漸漸地有了所悟,開口說道:「明公此詩,看似是詠梅,而龜之愚見,其實是在詠時事。」

「哦?」

張龜說道:「明公詠的這樹梅,與其說是『梅』,不如說是我隴地;風雨、飛雪、懸崖百丈冰,此指秦虜也。明公此詩欲表之意,應是秦虜雖強,若冰刀雪劍,然我定西如梅,凌寒盛開,卻是非僅不懼其寒酷,而且只要我定西士民堅守忠義,就一定能等到山花爛漫的時候!」

聽了張龜的這一番解釋,席上諸人這才俱皆恍然。

張道岳、高充等人細細思之,莘邇這詩想要表達的意思,應當還真就是張龜分析的這些。

有了時事做背景,再想此詩,觀感便不大一樣了。

張道岳推開酒杯,要來大碗,倒酒入碗,大聲說道:「督公此詩,若英雄笑它冰霜,居虎狼環伺間,昂揚之氣,直衝霄漢!當浮一大白!」舉碗而飲,一口喝乾。

莘邇喟然嘆道:「知我者,長齡也、叔仁也!」問眾人,說道,「以蒲秦今日之強,比之於寒冬之酷,不為過也,我敢問君等,君等卻可有為梅之志,可卻敢凌寒履霜,而傲然盛開麼?」

高充等人既已知了莘邇此詩的主旨,《詠梅》此篇充滿了鬥志和樂觀主義的精神,諸人頓時受此感染,無不激奮滿懷。

高充當先,慨然應道:「秦寇雖強,其若果敢來犯,充願從明公御之,懷忠義之心,願以梅為志,凌寒盛開!」

餘下齊聲應道:「願從明公御之,懷忠義之心,願以梅為志,凌寒盛開!」

莘邇挺立,英氣畢露,舉杯說道:「請與君等共飲此杯!」

眾人齊齊舉杯。

莘邇與他們都是一飲而盡。

一首《詠梅》之詩,當日就傳遍了湟水兩岸的士民群中。

人口相傳,很快傳遍河、秦兩州,又傳入谷陰。

月余之後,甚至連已然安家龜茲的宋閎都聽說到了這首詩。宋家子弟或有不屑,嘲笑莘邇無有文采者,宋閎沒有說什麼,但心中卻是想道:「強寇壓境,而此詩蓬勃,讀罷之後,吾雖衰矣,猶尚振奮。莘阿瓜這是欲以此詩造輿論,以激勵定西士民守土禦寇的決心啊!我家敗給他不虧,此子誠然雄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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