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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不戰取三縣 特來獻督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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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劍柄,手中提劍,陰洛文士,非陳如海之敵,若要殺他,自是不難,可總不能真的殺了他吧?彼此結交定下的情義是一,殺了之後如何收拾與漢中、張景威的關係是其二,更要緊的是,陰洛和張景威後頭站著的是莘邇,是整個定西,會不會造成兩邊反目?這個責任,陳如海擔不起。他提著劍,於陰洛誠懇的目光中,在帳中立了會兒,再跺了跺腳,說道:「今日吾知君何人矣!」轉身乃出。

回到營中,所部兵馬已然集結完畢,陳如海率之,繞過陰洛營,往去到秦昌縣外。

城頭果是掛起了定西的旗幟,城門緊閉,城上漢中兵來回巡邏,守御森嚴。

陳如海沒帶攻城器械,兼之城外陰洛營中還有部分漢中兵,如是硬著頭皮攻城的話,他自度之,前為堅城,後為陰洛營中兵,鐵定是無法把此城奪回來的。

無可奈何,他便也沒在城下多停,接收下陰洛營中兵押解送來的三二百守卒俘虜,離了秦昌,徑沿宕渠水而下,行二百里,到宕渠縣下。

宕渠縣城的情形與秦昌縣一模一樣,掛著定西旗幟,城上巡邏著定西士兵。不過與秦昌縣略不同的是,巡邏的定西士兵中不少是僚人、賨人。

這些僚人、賨人,都是張景威在唐壽等縣當地招募的。上次漢中之戰,有幾個僚人、賨人的頭領被季和、呂明堆出去的金銀、甲械吸引,叛了張景威,導致他營壘失守,但在擊退呂明、季和部,回到梓潼以後,張景威如他所言,非但沒有懲治這些反叛僚人、賨人的同族、同部落之人,還按出兵前的承諾,仍給以賞賜,由此卻是一舉收得了境內的賨、僚民心,應其募而從軍者絡繹不絕,是以現如今,張景威帳下的兵馬裡頭,僚、賨兵士占了半數尚多。

張景威不如陰洛厚臉皮,聞報陳如海兵馬到至,他不好意思與陳如海相見,遂避之,不登城。

陳如海在城外喚了張景威半晌,不見他出來,無計可施,末了亦只能又是撤兵。

宣秦縣他沒有去看,遣了軍吏去瞧,那軍吏回來稟報,也確是已被定西占下。

一場酒宴,騙去了巴西三縣,西漢水以東地界,悉落入定西手中。

數日後,吃這個啞巴虧的陳如海率部回到閬中,將此事急報桓蒙。

急報出了閬中,一路向東,三百多里外,入巴郡境,過了巴郡,再經巴東郡的一段,向東數十里就是荊州。這急報飛遞桓蒙,且暫不言。

只說巴郡境內,州治江州。

江州此縣,地理位置上佳,從軍事角度講,屬實易守難攻。

首先,其周邊多山,層巒疊嶂。其次,涪水、西漢水、不曹水三水於江州西北的墊江縣匯合後,三水合一,水勢更大,繼續奔流百餘里而在江州西邊注入其城東南的長江之內,也就是說,江州三面環水,唯有北邊是開闊地。

單從山水環繞這一點上看,江州和洛陽有點像,但實則比以險要,洛陽還是不如江州的。畢竟洛陽周圍的山外多是平原,可江州周圍的山外,很多地方依舊是山。

簡言之,江州此地,真可謂是金湯之固。

卻唯是,不管有多金湯之固,當面臨三面都出現敵人的這個狀況時,任誰是守將,怕也不免會惶恐不已。

縣內、州府。

程勛怒氣勃勃,左手扯住右臂的袖子往上,捋到肘端,右手握金柄長刀,奮力下砍,砍落了案幾一角,把刀越過案幾,丟到堂中地上。

刀是百鍊鋼刀,碰到石板地面,發出清脆聲響。

他滿腔義憤,環顧堂中文武諸吏,攘臂奮色,大聲說道:「莘阿瓜先犯我境,桓盤龍又擅侵我土,跋扈二賊,天子威嚴何在!朝廷綱常何存?吾雖不才,誓為國家守疆!」問諸吏,「君等願與我共御賊乎?」

「盤龍」,是桓蒙的小字。

堂中諸吏齊齊應道:「願從督君殺賊!」

程勛轉怒為喜,說道:「君等今日便先出城,先入我城外營中,秣馬厲兵,預備進戰諸事。莘、桓二賊皆善戰士也,他兩人部曲都是精銳,要想鼓勵兵士殺賊,必須得先把士氣振奮起來方可,我薄有家訾,我現在就回家去,把家中的財貨盡數拿出裝車,至遲明日下午,我定押車到營中,用吾財犒賞全軍。待將士群情激昂,軍心可用之後,我即親率兵馬,先敗戴實,再破周安、蕭尊儒!候功成,吾露布奏捷朝中,一定會如實地向天子稟上君等功勞!」

諸吏皆道:「謹從令!」

一幹吏員按程勛的命令,當天出城,齊至營中,拿出程勛的將令,召集各部,積極準備守土作戰。

程勛自回家中。

他從州府調來了數十輛大車,魚貫停在他家門外的里中。

進到家裡,他便一疊聲地催促奴婢收拾金銀細軟、錦緞瓷器、衣服脂粉、刀劍書畫等值錢的物事,存放著的十來壇好酒也沒落下,一概裝到車上。

程勛說他「薄有家訾」,這話大大不對。

他的家訾何止「薄有」,在梁州幹了這麼些時日,他搜刮不休,恨不能掘地三尺,天高三丈,天天都是日進斗金,收斂的財貨積儲至今,簡直堆積如山,直忙乎到夜半,這才裝了個差不多,這還是有許多在程勛眼中看來不甚值錢的物事沒有裝車。

裝車的時候,程勛一直坐在院中監督。

等到裝車完畢,他一躍而起,令親信的小奴,說道:「快點去後宅,伺候娥女她們出來上車。」

除掉裝貨物的輜重大車以外,程勛還從州府調了四五輛供人坐的馬車。

小奴奔去後宅。

程勛等了大概小半時辰,這小奴引著十餘個花枝招展的婦人到來。

這些婦女俱是程勛在梁州納的妾室,或別人獻給他的美女,年長者二十來歲,年少者十四五。諸女來到,脂粉香味頓時充塞院中的空氣。

未及等到程勛面前,這十餘婦人就如下餃子也似,一個接一個地跪倒地上,個個哭哭啼啼。

程勛問道:「你們哭什麼?」

一個最為得寵的婦人,哭得臉上的妝化開了,她哭著說道:「賤婢等聞得使君要散盡家財,犒賞軍士。使君,只用家財犒賞軍士尚不夠麼?還要把賤婢等也要犒賞給軍士麼?求使君把賤婢留下吧!使君前要賤婢做的那些,賤婢千肯萬肯,再也不敢不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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