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即鹿 > 第六十二章 一吏足捕之 靠誰禦敵寇

第六十二章 一吏足捕之 靠誰禦敵寇(2/2)

目錄

莘邇給羊髦的要求是十月底前,上奏朝中通過推行此制,但到底此政牽涉廣泛,意義重大,並且之前莘邇在秦州等地試行此政的時候,谷陰就有傳言,說莘邇早晚會在隴州等定西腹地也推行此政的,因此,消息一傳出去,羊髦還沒有上書朝廷,谷陰的官吏們就對此已是議論紛紛,有的支持,有的反對,不同的意見針鋒相對,爭論得熱火朝天。

宮中也聞知了這件事。

親政到現在,幾個月了,令狐樂每天過得勞累而又充實。

他的學業還沒有完成,有朝會的日子,他就上朝,沒朝會的日子,他通常是上午學經、史等科,下午接見求見的臣子,決定一些政務的安排,他時刻存著效仿莘邇,建立偌大武功的盼望,忙碌一天後,晚上他還會再練練射箭、騎馬等術。

一天下來,大多數時候,都是直到兩更、快三更才睡下。

儘管累,可大臣們對他恭謹、尊重的態度,卻讓他總是心情快樂。

這一天,初雪漸停,令狐樂從陳不才處聽說到了羊髦有意上書朝中,請求朝廷在定西各州全面推行均田制,同時全面推行府兵制此事。

陳不才說道:「大王,這事兒可不好答應啊!」

令狐樂心道:「阿母前巡視民情,從秦州回來,嘗對孤說,均田制在秦州試行的結果很好。她巡視的那些鄉里,鄉里中得授田地的百姓,無不對孤感恩戴德。並且阿母說,均田制是府兵制的基礎,此制推行開後,就可在全國進而再全面推行府兵制。有了均田製做基礎,府兵家中都有了田,府兵的甲械、戰馬等物,便可由他們自備,不僅擴充、穩定了兵源,而且還能大大減輕國家的軍費支出。此制是個好制啊!……卻小寶怎麼說不好答應?」

瞅著陳不才,令狐樂問道,「為何不好答應?」

陳不才憂心忡忡,說道:「大王,我唐從肇建伊始,多所借賴的便是高門、士族之力,我定西亦不例外,於今閥族四姓,宋、氾已凋,唯余張、麴兩家,其餘因征西殘害之故,凋敝的高門士族更是許多;而大王又無兄弟,我定西宗室頗是單薄,今若行均田此制,臣可以料見得到,一定又會使不少的高門大姓受到打擊,說不得就會與大王離心離德。

「到那時候,征西擁重兵於外,他已自稱不是王臣,其如生不測之意,大王何以抗之?」

令狐樂儘管早前急著親政,因此和莘邇鬧出矛盾,可要說「擔心莘邇造反」,他至少截止目前,還真是無有此憂,不管怎麼說莘邇救過他,落難豬野澤時,莘邇對他又是非常照顧,其母左氏更是經常在他面前讚譽莘邇,是以他是沒有認認真真地想過莘邇會不會造反的。

此時聞得陳不才此言,令狐樂面色變了一變,說道:「小寶,你不要胡說!」

陳不才說道:「是,是。可是大王,就不說征西,現下強秦為患,我定西首要保證的,就應該是團結一致,如果實行了均田此制,弄得高門士人與大王離心,臣憂之,亦不利於將來抵禦秦寇!」

令狐樂上下看了陳不才幾眼,問他,說道:「小寶,你給孤說老實話,你的這些話是你的意見,還是你從父陳公教你的?」

這些話還真是陳蓀對陳不才說的。

陳不才也是個年輕人,當然不肯承認他的主見原來是家中長輩所教,說道:「啟稟大王,這些話都是臣自己想到的。」

「你家有田多少?」

令狐樂此話問的出乎了陳不才的意料,不過他亦未做猶豫,應聲即答,說道:「臣家田千畝。臣家口四人,奴婢二十餘,按均田此制授田,臣家田比之多出了百畝上下。」

陳蓀、陳不才都不是貪財的,他們陳家目前擁有的田地數目,在整個定西的高門大姓中來說,處於中流,不算多。

令狐樂笑道:「百畝而已麼?將來若真的推行此制,孤賞給你兩個奴婢,夠了你這多出的百畝之數,如何?」

「大王,臣怎會是為臣家田而進的此言?臣之所言,皆臣之深憂也!乞盼大王思之。」

令狐樂說道:「孤會好好想想的。」

陳不才拜辭出宮。

獨在殿內,令狐樂思考此事到將暮時候,起駕去左氏寢宮給左氏問安。

到了左氏寢宮。

左氏雖著的只是襦裙,便服罷了,然儀態高貴,坐於榻上,等令狐樂下拜禮畢,微笑說道:「大王,起來吧。」

「阿母叫我小名就好,怎麼又叫我大王了?」令狐樂起身來,到左氏榻邊坐下,看左氏氣色,笑道,「阿母非要為我巡查民情,遠去秦州,千里之遙,我本以為,這從秦州回來,阿母不知要累成什麼樣子了,卻沒想到,阿母的氣色卻是比往常還要好!」

左氏莫名地面頰微紅,她輕輕咳嗽了聲,穩住忽然蕩漾的心緒,面上不露異樣,雍容說道:「大王,我常年在宮中,一年出不了一次城,在宮中久了,不免就悶,人這一悶,氣色如何能好?前次我巡秦州,道路雖遠,然一路所見,沃野、草場,山川、河流,放目千里,和風拂懷,卻是使我神清氣爽,兼之見秦州百姓雖臨我定西與氐秦之界,卻人安其業,我也深深地為大王歡喜,……大約便是因此兩故,我的氣色或許比以前好了些吧。」

令狐樂說道:「阿母既是覺得出宮遠行神清氣爽,那以後,阿母就多出宮走走!」

左氏正有此意,不過當下非說之時,她就換了個話題,問令狐樂,說道:「大王,我見你剛才進來時,如有所思,是遇到什麼為難的政務了麼?」

「知子莫過母。阿母,確是遇到了件難事。」

「你說來我聽聽。」

令狐樂便把陳不才說的那些告訴了左氏。

左氏凝神聽完,顯出不以為然的神色,說道:「我以為大王是為何政煩心。此事有何值得煩憂?」

令狐樂問道:「敢問阿母,對此有何明見?」

左氏說道:「大王,我且問你,陳不才說,『弄得高門士人與大王離心』,『不利於將來抵禦秦寇』,那萬一秦寇將來真的侵我之時,上陣殺敵、禦寇於境外的,是這些高門士人麼?」

「自然不是。」

左氏問道:「不是高門士人,則靠誰來禦敵?」

「靠我定西甲士。」

左氏問道:「兵從何來?」

「舊為營戶,現為健兒、府兵和營戶。」

左氏說道:「那就此事該如何抉擇,大王還不知麼?」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