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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事不煩二主 總不好干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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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洛得莘邇命令,上書建康,彈劾程勛。

果如桓蒙所料,朝廷並無撤掉程勛之意,只是下了兩道詔書,一道撫慰陰洛,一道訓斥程勛。

這時,已是九月底,馬上要入十月。

郗邁上言桓蒙,說道:「陰洛上書中言,程勛殘民無道,梁州士民苦之,此是明公已有了逐程勛出梁的藉口。打鐵趁熱。明公,宜即做部署,逐程勛而取梁州了。若再耽擱,待至入冬,不利用兵行軍。」

桓蒙深以為然,與郗邁說道:「我意遣戴實領兵進屯涪陵郡東界,檄周安發兵進至巴郡西界;梓潼郡本屬梁州,與巴西郡算是同州,再叫陳如海去檄鎮守梓潼半郡的蕭尊儒,以請他派兵相助剿滅境內賨人叛亂為由,使蕭尊儒引兵入巴西郡。我這番安排,卿意何如?」

戴實,是桓蒙帳下的一個將領。

現下之梁州,轄郡四個,一個巴郡,一個巴西郡,一個巴東郡,即所謂之「三巴」地也,此外還有一個涪陵郡。

如前所述,蜀地又叫「巴蜀」,這個地方在古時曾經建過兩個大的國家,一個是蜀國,一個便是巴國。梁州所轄的這個三巴之地,就是古巴國的地域。巴西郡在梁州最北邊,北與漢中郡接壤,西與梓潼等郡接壤,漢中、梓潼之前都是屬於梁州的;巴東郡在巴西郡的東邊;巴郡在巴西郡、巴東郡的南邊,北部主要與巴西郡接壤,北部東邊的一段與巴東郡接壤;涪陵郡在巴郡的東邊,即原本時空後世重慶的東邊一帶。巴東、涪陵都和再東邊的荊州接壤。

桓蒙的這番布置,很明顯,是打算用戴實、周安這兩支壓境的兵馬,加上進入到巴西郡的蕭尊儒部,一起威脅程勛。

程勛若是識趣,主動棄梁,便就罷了;他若不識趣,就再找個藉口,打到他識趣。

郗邁說道:「明公此番布置高明,然以邁之愚見,與其叫陳如海檄請蕭尊儒率部入巴西,何不叫陳如海縱賨、僚諸蠻,掠漢中郡,引陰洛遣漢中兵入巴西?」

桓蒙撫須想了一想,露出笑容,說道:「不錯。既然已然煩勞到了征西,那一事不煩二主,這個忙,就撐船撐到岸,請他幫到底罷。」

定西儘管是唐的藩國,畢竟是「外邦」,如果陰洛「擅自」發兵入巴西郡,那麼桓蒙也好,周安也好,就不單單是駐兵於梁州境外,而是有理由也兵入梁州了,對外可稱是幫助梁州安穩境內,這麼做,似是的確要比陳如海引蕭尊儒部入巴西郡要好上許多。

只是,如果這麼幹,莘邇在建康的「惡名」卻就會愈重了。

但想起莘邇是怎麼拿下漢中、怎麼拿下梓潼半郡的,桓蒙這時卻是毫無對不住莘邇之感,相反,心情舒暢,甚是愉快,只覺出了一口鬱悶已久的惡氣。

與郗邁定下此策,桓蒙也沒把這個定策告訴別人,只對桓若說了。

桓若聽完,不免又是暗中感慨,覺得桓蒙這麼做不太對,但仍如之前,不作反對。

次日,桓蒙送往金城的檄文先行,拿定了莘邇不會反對他的要求,直接在檄文中約定了漢中兵入巴西郡的時間,就定在了半月後,也不等莘邇回文送來,過了兩天,又兩道秘檄送出州府,加急送去益州和巴西郡,分別給益州刺史周安和鎮戍巴西郡的撫蠻校尉陳如海。

同時,桓蒙以召駐守於外的戴實回州府。

給莘邇的檄文到了金城,莘邇又說了幾句「赤須翁架我火上烤」,便就從了桓蒙檄令的請求。

差不多前後時間,給周安、陳如海的檄令相繼送達。

巴西郡地廣人稀,多山多水,境內有兩條大河,一條是發源自西北方向秦州邊境岷山山脈的西漢水,經陰平、梓潼,流入巴西,末端在巴西郡南,巴郡境內的墊江縣,與涪水會合,最終流入長江;一條是發源自北邊巴西郡和漢中郡交界處米倉山的宕渠水,末端也是在墊江縣,與涪水,並與西漢水也會合,最終流入長江。西漢水和宕渠水都是呈西北到東南的流向,宕渠水的河道正好把巴西郡大致平均地分成了兩半,西漢水在宕渠水的西邊,臨巴西郡的西界。

巴西郡南北四百里,東西最長處五百里,轄縣七個,四個密集地分布在西漢水的西岸,兩個位處宕渠水的兩岸,剩下一個宣秦縣,其在郡中另一條較大河流不曹水的岸邊,不曹水亦是源自巴西郡與漢中郡交界之地,在宕渠水的東邊,於宣秦縣南的宕渠縣處,匯入宕渠水。

郡之郡治閬中,便是西漢水西岸四縣中的一個,位在四縣之最北。

陳如海現下就屯兵在閬中。

接到桓蒙的檄令,陳如海看過,他丟下檄令,坐在榻上,揚起臉,發了會兒呆。

堂中有吏問道:「校尉,是桓公的檄令麼?」

陳如海答道:「不錯。」

「敢問校尉,桓公下了什麼命令?下吏怎麼看校尉好像面現為難?」

陳如海說道:「我不是為難。」

「那是?」

「桓公令下,我從之即是,有何為難?」

陳如海口中這樣輕鬆回答,心中想道,「前聞氐虜已破徐州,是北地已幾盡為氐虜得矣,當此之際,正宜攜手同心,共御外患,桓公卻叫我引陰太守入郡,又叫等陰太守入郡後,我切勿與戰,只傳急報江州等地報訊,此分明是欲以此來脅程梁州,從而占梁在手。

「程梁州為政不仁,逐之應當,可像陰太守那樣,劾之於朝,足矣!今桓荊州用這種手段,不管最終結果能否得成,朝廷與桓公的嫌隙卻必會是因此而越加深了。外寇日強,而內鬥愈熾!著實令人憂。唯我人微言輕,縱是勸諫,桓荊州亦不會聽也。」

那吏哪知陳如海的心思,又問道:「校尉,那到底桓公下了什麼軍令?」

「桓公不叫我對你說。」

那吏滿臉愕然。

這話是陳如海的調笑之語,只是在逗此吏,一笑罷了,就把桓蒙的軍令告訴了此吏,命他立刻去宕渠水附近的僚人、賨人寨里,驅僚人、賨人去漢中郡擄掠。

這吏辦事倒是麻利,七八天後,巴西諸蠻侵犯境界的急報就到了陰洛案上。

陰洛剛得莘邇之檄,已然知道了這是怎麼回事,便按莘邇檄中命令,一面當即調集兵馬,親率出城,往去「剿寇」,一面傳書張景威,把莘邇給張景威的命令轉告與之,請他帶兵來與自己會合。

閒言無須多講,數日後,張景威和陰洛會師於漢中郡的南部,再往前十餘里,即是巴西郡界。

陰洛迎張景威於帳外,兩人見禮罷了,入到帳中。

分賓主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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