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68 回家(2/2)
「柳大哥你怎麼看?」秦國城回過頭來問他的那個江湖出身的護衛。
「若要我說的話,此人倒像是那種亦農亦盜的匪徒,平日裡開荒種地與常人無異,偶爾全村出動去劫掠一番……」柳護衛答道。
「不錯,你這麼一說我也有這種感覺了……這人明明是個農人模樣,可卻像個手上沾血的積年老匪。」白面書生插話道。
「不,此人應該不是匪徒出身。」秦國城皺眉,「此人雖然身有匪氣,但行的正站得直,不像作奸犯科之人,怎麼說呢……對了,正氣!這人身上有一股正氣!」
「正氣?」白面書生撓了撓頭。
「……」那柳護衛則陷入了沉默,半響這才不甘心的答道:「似乎是有點味道……」
其實那所謂的「正氣」就是一種神態、身形以及動作所給人的一種感覺。
一個合格的士兵如果以士兵的姿態站在人群中,那就仿佛鶴立雞群一樣明顯,這是部隊給他們留下的烙印,是一輩子甩都甩不掉的光榮勳章。
軍人經過長期訓練之後,自然就會帶上那種「浩然正氣」,其實這種感覺就是被專門設計出來的——軍訓的其中一個作用就是會培養這種軍人氣質。
肖恆的軍訓大綱完全就是原封不動搬來的,再加上他自己的經驗結合在一起這才構成了現有的軍訓手冊。雖然不是肖恆有意而為,這些訓練之中多多少少的強化了這些士兵的「軍人氣質」。
而這種氣質在這個時代是肖恆的士兵所獨有的。
幾人聊天的功夫,那邊的牛車也就收拾好了,秦國城也就帶著眾人出了門。
「秦公子,有請了。」張一根打開馬車大門,微微欠身道。
「俊彥兄,你……不如跟我一起去如何?」秦國城邀請道。
「我……我就先告辭了。」白面公子擺手道,「這兩天我就找個客棧暫住,等我找到了住處就叫人給你送個信兒。」
說罷,白面公子帶著自己的僕從和牛車與秦國城分道揚鑣了。
「大根兄,那就麻煩你了。」秦國城與站在車邊的張一根拱了拱手,抬腿上了馬車。
一進馬車秦國城就是一呆:「嚯!裡面還挺寬敞的!而且一點都不覺得悶!」
「設計製造的時候就考慮到了班組長途移動的問題,這一輛馬車就能帶著一個班組以及他們的全部裝備進行快速機動的同時還能保持一定的舒適性……」
張一根仿佛毫不在意般的隨口說著就帶上了車門,隨後他伸手敲了敲,馬車就緩緩的動了起來。
而另一方面,秦國城和他的柳護衛面面相窺——這TM都說的什麼!?雖然能勉強聽懂但這味道卻怎麼聽都有點不對勁……
「……大根兄弟是行伍出身?」秦國城試探著問道。
因為那些什麼班組、什麼裝備的,聽起來有點像是行軍打仗的名詞。
「啊,是啊。」張一根依然痛快的答道。
「這……」秦國城頓時一愣。
這行伍出身可不是什麼好話,這個年代出身行伍的多半都是逃兵!而逃兵這種事能在明面上說的嗎?
「我們都是團練,公子可憐我們就給了口飯吃。」張一根毫不掩飾的說。
「哦,原來是團練啊!」秦國城與柳護衛對視了一眼,同時鬆了口氣。
只要不是那些窮凶極惡的逃兵就好。
「不知大根兄弟在當團練以前是做什麼的?」秦國城繼續問道。
「做的多了……」張一根聞言嘆了口氣,「小時家貧,兄弟十幾個大的吃不飽小的都快餓死了,所以老爹就讓族叔帶我去外面闖江湖……」
「為了吃飯當過和尚、挖過野墳,後來輾轉去到開封想在馬頭討口飯吃。可惜金人打來,族叔也被金人砍了腦袋……」
說到這裡,張一根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悲傷,不過說完之後他倒是有些猶豫。
「……後來呢?」秦國城追問道。
「後來?就逃唄!秦大人親自帶兵斷後,讓我們這些小老百姓也能逃得一條命來……好不容易來到了臨安府,卻只能被擋在城外每天喝一碗稀湯寡水的粥,別說吃飽了,這麼點東西只能勉強吊著不死罷了。」
說道這裡,張一根的臉上忽然有了些神采:「後來聽聞公子要招人做團練,我興沖沖的就去了……可結果公子只要有家眷的,這可急煞我也!可就在我急的不行的時候遇到了我婆娘……我婆娘死了漢子家裡有老有小的,她又是個要強的性子不想改嫁,就說好跟我湊合著搭夥假做夫妻……沒想到還真混了進來!」
說著說著,張一根不以為恥反而頗為自豪起來。
「這……你就不怕我告訴你家公子嗎?」秦國城問道。
「怕?」張一根愣了愣,面色忽然變得溫柔起來,「怎麼不怕……當時我都快怕死了。可後來公子知道了之後,居然親自跑到我們家說服了豆娘和李大娘,最後還給我倆風風光光的辦了場喜宴!」
「公子的恩情,我張一根這輩子都還不上了,爛命一條公子也看不上……就只能指望著家裡幾個小好好學習長大了好報答公子大恩大德了。」
張一根說得平平淡淡,可秦國城和柳護衛聽完之後都是心有所感。
「看來這肖恆卻也是個有情有義之人……難怪能入了家父之眼。」秦國城嘆道。
「呵呵。」張一根聞言不屑的笑了笑。
「你什麼意思?」柳護衛頓時怒道。
「什麼意思……我家公子乃是下凡的星宿,連國公爺都得敬若上賓!看在秦大人一心為國的份上公子這次才委身於你秦家!否則怎會但上個『師爺』之名!?」說到這裡,張一根瞪了那柳護衛一眼隨後看著秦國城警告道:
「所以你可別搞錯了身份!秦家大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