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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139 遺臭萬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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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大劇院,陶笛那優美的音調依然在大劇場內迴蕩著。

雖然大幕已經拉上,但台下的觀眾卻久久不願離去,一種沉痛、一種悲憤,一種無可訴說的情緒在所有人心中醞釀著,迴蕩著。

是的,岳飛的結局並不是那麼美好。

經由肖恆之手改編的岳飛傳,考慮到情節流暢性以及一些特殊的目的,雖然在細節上有所修改,但大體上的事件還是都在這短短的兩個小時之內說清楚了的。

例如風波亭並非一個亭子,而是類似大理寺這樣的執法機構,裡面有監獄的。

而岳飛在這裡也不是立即被殺,而是經歷過半年多的嚴刑拷打,最後甚至落下了殘疾……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承認自己謀反之事情。

岳飛真正的死法雖然正史上沒有記載,但能性最大的還是「拉脅【xié】」而亡。

什麼叫拉脅?

首先脅指的是「從腋下到肋骨盡處的部分」,而拉脅指的就是用重錘擊打這部分肋骨致死的刑罰。可以說作為一名英雄將軍,岳飛之死是受盡了折磨與痛苦的。

其實整個《岳飛傳》中所講的故事都是人們耳熟能詳的,畢竟岳飛故去至今也不過是一百多年而已,一些老人可能還殘留著父母給他們講這件事的記憶。

然而當肖恆稍微利用了一些現代編劇手法,將所有感情的爆點提煉出來濃縮到這麼短短的兩個小時之內,而後這場大戲中的情景與人們的記憶開始同步,使得那數代人所積累下來的情緒在這短短的兩小時內積累、沉澱……當那優美的配樂和小女孩那稚嫩的聲音一齊響起的時候,所有的情緒都無法抑制的爆發了。

先是有人垂首摸淚,不過很快的就有人忍不住「嗚嗚」的哭出了聲音。

而情緒這種東西,是會產生共鳴並且放大的……況且肖恆已經將鋪墊做得這麼好了,幾乎所有人的情緒都被引導到了臨界點,所以當身邊有哭聲響起的時候,一些人終於忍不住「哇哇」大哭起來。

然後,場面一發而不可收拾,廣場上密密麻麻看戲的人群盡情的將自己的悲痛釋放出來,霎時間哭聲大動,甚至驚動了外面那些不明就裡的小商販。

……

看樓外的廣場上,由於裡面大戲已經開演了的關係,除了那些充當城管的青皮之外就已經沒什麼人了,偶有人從外面趕來也是行色匆匆的往看樓裡面的內廣場走,沒有人有心思在這邊駐足停留了。

因為沒有了客人,幾個小商販也就閒了下來,此時正湊在一起聊著今天的收益……沒想到忽然聽到了從內廣場爆發出來的哭聲。

「誒?這怎麼就哭上了?」一個賣各種炸物的小販一愣,抻著脖子向里望去卻什麼都看不到……畢竟看樓的一層雖然是中空,但那裡的人也很多,完全堵住了他們的視線。

「嘿,也許是哪個戲子死在台上了呢?」一個長臉乾瘦的賣果子的小販語氣很不好的說。

之前這長臉漢子想要擠到內場去,被那些「城管」攔住之後還耍橫,結果好生吃了幾下棍棒這才老實下來,被趕到這個邊角來賣東西。

「噓……這話可不敢說。」賣炸物的小販趕緊勸到,「別忘了咱腳下的地方還是人家的,人家不想讓你賣東西你連這塊地盤都沒有了。」

「哼……老子哪個大酒樓沒去過?即便是那百福樓咱都是隨便進出,何時受過這等氣!」長臉漢子頗為不憤道。

這百福樓算是臨安府里數一數二的大酒樓了,雖然不及東京汴梁的樊樓那麼有名,但在現在這個年代就算是整個江南地區最好的大酒樓了。

不過這長臉漢子說他能隨意出入百福樓應該也是吹吹牛罷了,否則他為什麼還要跟他們這些炸魚炸肉、蒸炊餅下湯餅的小販混在一起?

當然看破不說破,賣炸物的小販也只是笑笑,並沒有開口打擊他……而那長臉漢子卻似乎依然憤憤難平,似乎還準備說點什麼,可剛張開嘴他就愣住了。

「炸魚的!快看……」長臉漢子說道。

「哦?」賣炸物的小販抬起頭,順著長臉漢子所指的方向望過去,就見不遠處一隊人推著輛四輪大車來到外廣場的中央站住,然後就打開了車廂從中拿出了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

而奇怪的是,那些手持棍棒的青皮見到這些人非但沒去趕他們走,還湊過去寒暄起來,看那熱絡勁兒哪還有半點對他們這些小販時的兇狠?

這奇怪的一幕頓時引起了這些小販的注意力,外廣場兩邊的人幾乎都將目光投到了那外廣場的中央。

只見廣場中央那些人從車上卸下一個很大的木箱,看樣子似乎非常的沉重,用了好久這才將它徹底從車上卸下。

等他們將那木箱子從四面打開之後,長臉漢子他們這才發現……原來那木箱之中擺著的居然是個銅像!!一個跪倒在地的銅像!

「嘶……你看那銅像的穿著,怎麼好像是個大官啊?」長臉漢子驚嘆道。

「……」賣炸物的漢子只是看了一眼之後就閉口不言,這種涉及到大官的事他不敢多做品論,生怕說錯了什麼話被人記住。

只見廣場中央那些人手腳麻利的將銅像擺在了外廣場的中央,隨後又在那銅像周圍稀稀疏疏的立了一些圍欄……然後他們居然就直接跳上馬車走了!

這是在做什麼?

兩個小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這裡唱的究竟是哪一出。

……

與此同時,看樓之上。

黃相爺面目深沉的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那個年輕人。

「你在此妄論國事,就不怕被誅九族嗎?」黃相爺的聲音顯得有些沙啞。

「國事?我只是在講史而已,一百年前的歷史。」肖恆看著黃相爺一臉無辜,「什麼時候講講《岳飛傳》都夠誅九族了?難不成當今還是秦桂當政不成?」

「你!?」黃相爺指著肖恆,手指抖得說不出話來。

秦桂雖說落下了個奸臣的名聲,但人家好歹也是個丞相,與黃相爺在名義上可是官職相同呢……所以肖恆說「秦桂」當政就是在當場罵黃相爺是奸臣呢!這讓他怎能不生氣?

「我什麼我?黃相爺為何如此動怒?難道你……心虛了?」肖恆臉上依然還是帶著那種淡淡的、頗有距離的微笑,只是此時在黃相爺看起來肖恆是如此的面目可憎。

「你別以為扇動這些亂民就能左右朝堂之上!你這是在玩火!」黃相爺低沉的怒吼道。

「我為什麼要扇動?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至於別人怎麼想關我何事?」肖恆撇清關係。

「就算你能教唆這些人去逼宮,也只能惹出天子之怒……」黃相爺也不知道是為了說服自己還是為了嚇唬肖恆,此時的他不僅一臉嚴肅,甚至還掏出了久違了的官威,仿佛下一秒只要他摔杯為號就有500刀斧手衝出來將肖恆拖下去砍成肉泥一樣。

「逼宮!?」肖恆大驚失色,「草民怎敢逼宮!即便你貴為相爺也不能如此敗人清譽!要逼宮你自己去,草民恕不奉陪了!」

說完,肖恆拱手一禮,轉身就走。

黃相爺就算渾身是嘴,此時也說不過一個不在此處之人。

待肖恆離開之後,黃相爺的表情立即變成了思索……原來剛才的震怒的表現也不過是為了試探肖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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