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09 態度(2/2)
「若是官家仍然心念議和,現在就不是晾著他們了……所以我估計最後金人的要求會大打折扣,你也不用這麼緊張了。」肖恆緩緩的說道。
「這樣啊……」韓子德半信半疑。
「不用看了我……就算一點折扣都不打的話,我也想好如何糊弄金人了……你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麼?」肖恆拿起立在桌邊的紙筒,將其鋪在桌子上站展開……上面那精確而又複雜的圖紙頓時吸引住了韓子德的眼球。
「這是神火飛鴉的圖紙、這是地雷圖紙,還有這個是銅製突火槍的圖紙……」肖恆不斷的攤開新的圖紙……這些東西的原型就是肖恆在筆記本上隨便畫下的草圖,而後他又在草圖的基礎上做了些細節上的完善,最終就形成了這三張圖紙。
不過韓子德的眼睛立即就被那最複雜、最精緻的神火飛鴉圖紙所吸引了……這東西他原本就造過,肖恆隨手製造的那個原形雖然已經隨著爆炸消失了,但肖恆在彈體上寫下的那份手稿卻被他們好好的存留了下來,至今扔在研究著如何複製和解析拿分手稿。
天知道肖恆只是隨手算了算罷了,他們居然將那些阿拉伯數字和運算符號當做了某種天書,居然認認真真的研究了起來……早知道他們這麼重視,肖恆直接就教給他們好了。
「這神火飛鴉真的要送給金人嗎?」韓子德看著那份圖紙頗有些不安的問道。
「哦?這有什麼……你覺得不妥?」肖恆有些不明白為什麼對方如此的認真。
「這……此乃國之重器,就這麼交出去不好吧?」韓子德還想勸勸他。
「啥?」肖恆一愣,隨後苦笑道,「這玩意沒有你看起來那麼簡單……算了,隨你們,反正都是給你交差用的,只要你覺得光靠那兩個玩意能過關就行。」
說著,肖恆拍了拍地雷和突火槍的圖紙。
韓子德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那些清晰的線條,嘴裡輕聲的喃喃自語:「我絕不會讓官家把這份圖紙交出去的……」
看著韓子德那朝聖般的表情,肖恆不由得搖了搖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就離開了,離開前還輕輕對他說到:「這東西真的沒什麼重要的……實在不行就交出去,真的。」
「……」韓子德回頭看了一眼肖恆,眼中的堅定卻是肖恆想都沒有想到的。
「算了,不管你……沒我事了我走了啊!還有,官家的態度出來了記得通知我一聲!」說罷,肖恆就搖著頭離開了。
……
肖恆出門直走,轉過一條迴廊之後就見許多人遠遠的圍成了一圈,探頭探腦的望著一個方向。
肖恆走過去好奇的往他們看的地方望過去……除了那些端坐在地上的士兵之外什麼都沒發現。
這有什麼好看的!?
肖恆有些不解,不過當他看到那些士兵眼中所流露出的神情時,不由得心中一動……幾步走到那些士兵面前命令到:「起立。」
「嘩——」
原本有如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的士兵們陡然站起身來,一個個腰杆挺得筆直。
自從與金人小小的打了一仗之後,這些士兵就像打了雞血一樣開始拼命的訓練,原本有些不好意思的口號和隊列動作等,他們也開始將之視為自己有別於平頭老百姓特殊之處。
之所以能起到這樣的作用,倒不是因為肖恆所發下去的獎金豐厚……當然那獎金的確豐厚,但最重要的卻是肖恆根據每個人的不同,選出了幾個特別優秀的人並發下了三等功勳章!就算其他沒有特別貢獻的人,肖恆也下發了一枚「火燒連營戰役紀念勳章」。
有了三等功勳章,今後他們家的稅負、醫療和孩子的上學就都由肖恆承包了,而擁有戰役紀念章的人也會享受最基本的稅負上的優待……而存續期就是勳章擁有者本人的全生命周期再加上死後10年!!
這基本上就是很簡單的抄了下後世的養老體系和醫保體系……而這個簡單的政策所起到的作用卻是肖恆從從未想過的巨大!
從最初的惶惶不可終日到後來的逐漸的身份認同,這些原本的難民們在肖恆所打造的這個新的社會體系直系漸漸找到了歸屬感……而如果說相對平等的社會體系是歸屬感的話,那麼當勳章下發的那一刻所音爆的就是榮譽感。
在表彰大會上,肖恆親手將那一枚枚的勳章別在士兵們的胸口上的同時,他也將勇氣與榮譽一起授予了這些原本大字不識老實巴交的普通農人。
直至此刻,站在肖恆面前的終於不再是一群當兵吃糧的難民,而是一直初具榮譽感的軍隊。
「稍息……整理儀容。」肖恆給了他們一點時間,幾個士兵開始拍打身上的塵土,重新整理好因為坐下所帶來的衣衫褶皺等等……耐心的等他們都整理好之後,肖恆重新命令道:「立正!」
「嘩——」
所用士兵雙腳併攏,發出整齊的聲音。
「向右轉……齊步走!」
肖恆也自然的加入到隊伍之中,一行七人邁著整齊的步伐,在眾多侍女、小廝驚奇而又震驚的圍觀之中,一直就這麼往前走……甚至有人擋住了他們去路的時候都會不自覺的閃開。
越是往前走,肖恆就覺得身邊士兵的士氣就越是高昂,在眾多驚異的眼神之中……士兵的臉上都不可抑制的流露出那種身為軍人的驕傲。
看著這些士兵的眼神,肖恆不禁一陣恍惚……他想起了他大學軍訓時的場景。
這種感覺,他也曾經有過……他還記得,在歷屆軍訓之中他們教官所帶零的這隊人是最優秀的!所以當他們走著異常整齊的步伐路過其他散亂的方隊時,那種驕傲感的確無以復加。
而在南宋這個以人身依附關係為基礎的時代中,這份對組織的歸屬感也會變得更加的濃烈——圍觀的這些人不是下人就是奴才,生死由別人一念即可決定。而他們卻是光榮的軍人,肖恆不僅尊重他們,並且連他們死後的事情都照顧到了……這種強烈的歸屬感外人是很難理解的。
等到肖恆帶著他們出了國公府,這才解散了隊列,以「防衛隊形」一路往回走——畢竟最近得罪的人有點多,而肖恆也不像之前一樣深藏於幕後了,現在許多人都知道了他,並且知道了他在那些得罪人的事情之中所發揮的作用……所以肖恆出門的時候也就帶了些士兵作為保鏢。
雖然暫時來看沒什麼作用,但畢竟小心駛得萬年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