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123 引爆(2/2)
「……」
沈鈞胡亂拱了拱手,連話都懶得說就離開了,站在一邊靜靜的等著開門。
三位大佬的一番交鋒讓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尤其是陰沉著臉的沈鈞讓所有人都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注意力,生怕變成沈鈞的出氣筒。
所以接下來的時間裡,皇宮門口真是冷冷相加……第一個冷是物理上的,第二個冷是氣氛上的。
直到皇宮大門打開,有個太監出來宣布上朝之後,這樣的氣氛才算是自然緩解了。
走在路上的朝臣們各懷心思,不過等到了大殿之上,所有人都收拾好自己的小心思,將全部精力放在了即將開始的早朝上。
等朝堂之上所有人都站齊了之後,又過了一會趙朞這才姍姍來遲。
他臉上有這兩個黑眼圈,似乎挺長時間沒睡好覺了,臉色也白得嚇人,看上去沒有一絲血色。
不過底下的臣子都低著頭,並沒有人能夠發現趙朞的臉色。
此事便有一太監走上前來高喊:「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第一聲過後,整個朝野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靖國公以及兩位宰相之間的互動,然而三人卻猶如老僧入定般絲毫不動,這也弄得其他真正有事的人不敢說話。
隨後那太監又重複了一遍。
說起來,這有事起奏無事退朝的梗最早出現在唐朝,傳聞唐朝皇帝李隆基為了儘早回宮寵幸楊玉環,在例行公事上朝的時候就問了這麼一句。
從此之後幾乎所有帝王都用過這句話,只是說的人從自己變成了太監……而且一般這句話也被賦予了另外的潛規則——一旦太監唱話三次之後仍然「無事」的話,多半就是要退朝了。
而現在,那太監已經喊了兩次。
可下面的朝臣依舊不為所動,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甘當一個不會說不會動的泥菩薩。
有隔了好一會,那太監看著眾朝臣沒有一跳出來的,就準備說最後一次了。
「有事啟奏……」
「臣有本!」
話還未說完,一人捧著笏板上前躬身。
趙朞定睛一看,不禁皺起了眉頭。
此人正是他萬般不待見的靖國公韓非。
「靖國公今日為何有空上朝啊?」趙朞沒有著急問他有什麼本,而是問了些別的——這話里話外的意思似乎是在說靖國公目無天子懈怠不朝。
然而靖國公究竟為什麼不上朝他不知道嗎?
不,他知道。
但他就是要這麼說。
上朝了是看沒眼力、惹人煩,不上朝是懈怠、傲慢……這其中的道理就跟像大灰狼打小白兔的那個笑話一樣,帶不戴帽子不是重點,重點是人家就是想抽你。
靖國公對於這種幼稚的小孩子把戲當然不會說什麼,而是一本正經的回答:
「陛下,如今大敵當前,正是應該所有人都團結起來的是偶……可臣卻偶聞兩位相爺將自己的家眷都送了出去,這與臨陣脫逃有何區別?除了亂我軍心外也給所有人都做了最壞的示範。」
韓非這段話說的雖然很對,但發言風格卻似乎跟他本身的風格有一定的區別。
如果是接觸過肖恆的人就能很容易發現,這句話的風格究竟來自哪裡。
「臣聞得於此乃是怒不可抑,輕陛下聖裁。」
韓非雙手手捧著笏板靠在腦門上,然後保持著鞠躬的姿勢。
「沈愛卿,黃愛卿,可有此事?」趙朞懶洋洋的問道。
「確有此事。」黃相爺率先上前一步道,「只是並非我送走的,而是和內子想要回家省親……」
黃世忠的搶答讓沈鈞陷入了被動,畢竟同樣的話他可不能再說第二次了,雖然他非常想來一句「俺也是」,但在欺君之罪的威脅下,最終也只能另謀出路。
「臣泰山過世,內子回鄉物喪。」
能將如此拙劣的藉口說出來,可想而知沈鈞應該是真的沒什麼辦法了。
「靖國公可都聽到了?」趙朞坐在高高的皇位上,低頭俯視這下面的眾臣,不知道在想什麼。
「國難當頭,兩位宰相帶頭逃跑,我……」靖國公還沒說完,卻忽然被趙朞粗暴的打斷了。
「一派胡言!!何來國難!?區區蒙元即便南下又如何?臨安必會安然無恙!」趙朞怒道。
既然皇帝都已經發火了,那麼似乎就不用繼續硬鋼了,因為目的已經達到了。
「陛下竟然如此袒護那兩位……我知道了。」
只是靖國公韓非仍然裝出一敷不可置信的樣子,然後臉上的表情漸漸的冷淡冷淡下來,營造出一股「萬念俱灰」的氛圍。
說罷,放下笏板緩緩的退回到了旁邊。
趙朞一直對著韓非怒目而視。
只是韓非身份尊貴又沒有任何失儀之處,他也不好強行給靖國公安排個罪名。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在皇帝陛下的示意下,那太監終於將最後一次說了出來,而隨著朝堂之上再沒有人干預出頭了,今日這朝議也就算是結束了。
等後面官位較低者三三兩兩的出來之後,就見靖國公正與兩位宰相爭執著,而韓非的話似乎才剛說一半:
「……既然如此,那我韓府也要舉家遷移了——但我而已明說!我這既不是省親也不是奔喪,就是為了逃避蒙元的屠刀,僅此而已!」
說到這裡的時候,韓非看到後面的官員也都出來了,就在原地給大家做了個羅圈揖,隨後大聲說:「諸位……後會有期!希望你們都能活到那個時候。」
說罷,韓非一甩長袍,轉身離開。
若在平時,這種事基本出不了皇宮大門,然而今日卻不同於往常,不過短短一兩個時辰的時間,整個朝堂之中所發生的這件大事就傳遍了臨安府。
然後,輿論徹底炸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