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130 天下（2/2）
「我能幫你分擔嗎？」公主殿下……哦不，應該叫女皇殿下站到了秦幼萱剛剛的位置上。
趙芮白衣如雪，長發飄揚，一點朱唇仿若雪裡寒梅靜靜的綻放。
她就這麼在旁邊站著就能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肖恆看著那張臉，每次他的心中都會湧現出強烈的既視感……
但畢竟，她們並不是同一個人。
「你肯出面做女皇已經分擔的夠多了，將來你的壓力可不比我小。」肖恆笑道。
「是嗎？可我看著不像。」趙芮也跟著笑了起來。
「我只是……」肖恆話到嘴邊卻又猶豫了起來，似乎不知道用什麼措辭好。
「……只是覺得良心上過不去？」趙芮平淡的話語，直接刺破了肖恆的心房。
肖恆猛的抬起頭看著她。
「不要問我怎麼知道的，這段時間你都掛在臉上了。」
趙芮抬手輕扶圍欄，望著遠方的波瀾，將被風吹散的碎發別在耳後，輕聲慢語道：「公子雖然故作漫不經心，但實乃心軟之人，看不得這世間百姓受苦。」
「但這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說到這裡，趙芮忽然用了個評書腔，一下子就把肖恆給逗樂了。
「噗嗤……」
肖恆笑出了聲。
畢竟，上一次聽到這句話，還是在他自己的口中。
現在想想當初在仙雲台，自己扮作諸葛樣靠著一部《三國志》指點江山的時候，可沒現在這麼多愁善感。
是啊，有能力如何？
沒有能力又如何？
這天下大勢，豈因他一人而改變？
「是我想多了。這天下如何的確不是我等凡人所能決定的……」肖恆搖頭苦笑，並且察覺到了自己之前的想法究竟有多麼的傲慢。
這天下大勢，豈是他一人所能撼動的？
一直以來肖恆都游離在南宋官場之外，所以才能以外人的身份對其評頭論足，甚至對其施加影響。
但若是深入其中的話……
權力心旺盛的皇帝，無底線媚上的宰相，利慾薰心的各路人馬……
這南宋官場既是大染缸，也是大泥潭，在外做個攪屎棍倒也罷了，若是深陷進去……那許多事情可就沒辦法像之前那樣輕鬆的置身事外了。
「想通了？」趙芮問道。
「嗯，想通了……不，我為什麼要糾結這種東西？難道真的是道德模範演得久了，有點入戲了？」肖恆笑答道。
這段時間他總是想著如何才能做一個偉光正的領導者，許多事情上也糾結著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如何做才能不再史書上留下瑕疵……
時間久了，確實有些魔怔了。
「想通了就好，省得叫人擔心。」趙芮輕輕一笑，轉身離開了。
肖恆看著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終於放下心思開始思考更現實的問題。
此時他帶著兩艘只剩一門75真理的運輸艦準備往廣州，而另外兩艘同樣只剩一門75速射炮的運輸艦則北上去接難民了。
與關家的合作大大減輕了肖恆這邊的壓力，至少有了充足的運力之後，難民問題就能在短時間內解決了。
而熱蘭遮方面，炮台的建設已經完工了，而以熱蘭遮方面的兵力與火力，應付一下荷蘭人或是蒲家應該不成問題……等海閻王號帶人和船抵達熱蘭遮之後，那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之後海閻王將常駐熱蘭遮，一方面是保護熱蘭遮城，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沒有別的地方去了……未來的一段時間，整個南宋都將在蒙元的鐵蹄下顫抖。
到了那時候，即便是海閻王號，想要長期霸占一個優良港口所要付出的代價都是不可接受的，而相對來說熱蘭遮這邊剛好就能成為它的容身之所。
而難民問題在關家的幫助下也終於能得到一個完美的解，這樣一來肖恆的注意力就終於可以聚焦到糧食上了。
熱蘭遮距離廣州的路程並不算遠，兩艘運輸艦抵達廣州後，秦薦一家、趙擎一家以及部分不願意在熱蘭遮紮根的難民一起被放下了船。
其中秦幼萱和趙擎一家是要乘坐馬車去往川蜀，而秦薦則要留下來跟廣州府談談接收難民的問題。
這些事情都不用肖恆操心，所以等卸下人之後他就帶著西班牙人的贖金以及秦府最後的那點家底直奔交趾而去。
……
自從交趾從中國版圖上獨立之後，一直都不是個安分的國家。
來之後世的肖恆很清楚交趾的歷史，所以對這個國家也有意識的收集了不少情報。
目前統治著交趾的，是陳朝承開啟的陳氏王朝，史稱「陳朝」。
只是目前正處於陳朝末期朝政不穩，交趾境內頻有民眾起事，外與占城、暹【xiān】羅頗有摩擦，而且還時不時的襲擾大宋……總之這也是個朝野動盪且戰火不斷的國家。
肖恆並沒有選擇與交趾的陳氏家族有什麼瓜葛，而是拜託了福建沿海的某位大海商，從而搭上了交趾某地方豪族的線。
不得不說，熱帶氣候真是太適合植物生長了。
占城稻即便在大宋也是鼎鼎有名的。
當然了，由於占城地少人寡的關係，其稻米產量遠不及它的惡鄰交趾。
在這片土地上，稻米可以輕輕鬆鬆地做到一年三熟，有時年景太好反而會稻米成災……不斷成熟的大量米糧有時候會撐爆小地主的糧倉。
也正是因為如此，稻米一直都是這裡最主要的出口作物……在海運發達的大宋，不少專門做稻米生意的海商都發了大財，同時也極大的補充了北方糧食不足的困境。
當初蒲家賣給大金的稻米，其中大半都是在交趾採購的。
而現在，為了填飽即將抵達川蜀的難民潮，肖恆也來到了這個盛產稻米的風水寶地。
兩艘運輸艦出了廣州之後繼續西行，很快就看到了交趾的沿岸。
望著這片「不可被征服」的土地，肖恆心中最先想到的卻不是稻米，而是青蒿素。
交趾之所以難以被征服，除了酷熱、雨林地形以及原住民誓死抵抗之外，最重要的原因卻是瘧疾。
來自北方的軍隊很難適應交趾的酷熱和疫病，到了這裡中暑及患瘧疾的士兵很快就會接近4成，甚至是一半！在這種情況下別說打仗了，就連維持住病號們的生命都已經要竭盡全力了。
所以與其說是交趾的防抗擊敗了侵略者，倒不如說是瘧疾拖垮了侵略者。
抗瘧的藥物最出名的肯定是金雞納霜這種原產於美洲的藥物，但現在到美洲去搞金雞納霜肯定是來不及了。
但來自後世的肖恆指導，中國本土可是同樣有著抗瘧良藥的，青蒿素在後世被證明是最好的抗瘧藥物，而且問題是肖恆他們這邊提取青蒿素的溶劑也已經能夠批量製造了。
「唔……」
肖恆暗暗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