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28 歸途（2/2）

「野蠻人？」關鱗一愣，漢語中這個名詞可不多見。

「呃，按照你們的說法，應該叫夷人。」紅毛人趕緊解釋道。

「怎麼，看你還挺委屈的？」關鱗覺得有些好笑。

「不……在見識到了貴方的強大和先進之後，相對而言我們的確只是野蠻人而已。」紅毛人翻譯苦笑不已。

……

就在關鱗等人還在海上漂泊的時候，一支由四輛馬車組成的隊伍正緩緩的接近餘干縣。

這支隊伍當然就是肖恆等一行人。

在進行了足夠的先期勘探、測量，礦產收購也漸漸走上正軌的時候，肖恆與秦幼萱也終於辭別了秦大人踏上了歸途。

這一次由於沒有了考察路線的任務，對沿途的情況又有了一定的了解，所以歸程的路途要比去的時候快了很多。

當然這多半也要歸功於煤氣車——用煤氣車當車頭拉著另外三輛馬車的效率高得驚人，若不是有馬匹的拖累他們還能跑得更快！

是的，當煤氣車完全跑起來之後，他們帶來的那八匹駑馬也就成了累贅！儘管只是以30公里每小時的速度慢跑，但這一跑就是十來個小時，他們的駑馬是真的吃不消。

而這也讓肖恆發現他們只要製造出足夠的煤氣機車就好，煤氣機的穩定性讓他們已經完全擺脫了畜力不足的限制。

不過現在，直接使用煤氣機還有些驚世駭俗，所以在人煙漸漸稠密起來之後，肖恆他們就重新換成了畜力驅動，將煤氣機車暫時隱藏了起來。

馬車內，微微有些顛簸。

肖恆坐在地上的小馬紮上，他的手放在了秦幼萱的腿上，而秦幼萱盤腿坐在床上抱著肖恆手臂，正在細心地給他換藥。

「怎麼樣？還疼嗎？」秦幼萱歪頭問道。

「不疼了。」肖恆笑著說。

「嘴硬！都傷成這樣了還說不疼……」秦幼萱雖然嘴上嘮叨，可手上的動作卻不慢，很快就給他換上了新的紗布。

忽然，馬車的速度慢了下來。

肖恆立即拉開窗戶探頭向外望去，就見前方路邊不遠聚集了很大一群人，似乎是兩邊的鄉民正在爭執。

「公子？怎麼辦？」前面駕車的老李問道。

「別管他們，注意戒備……咱們從邊上繞過去。」

「是。」

車隊緩緩前行，在高度的戒備中終於繞過了那些正在對峙的村民，然後重新上了大陸。

「前面什麼地方了？」肖恆問道。

「快到餘干縣了。」

「餘干縣？」肖恆聽著有點耳熟。

「就是之前那個被河水圍繞的寧家村啊。」秦幼萱似乎對這裡的印象更深一些。

「哦……我想起來了。」肖恆點點頭笑道，「那個搞肥皂的『科學家』嘛！」

「時間還早，我們要不要去村里看看？」秦幼萱建議道。

「去村里……就不住了吧。咱們就光看看，順便採買些補給……我記得他們村裡的泡菜還挺好吃的。」肖恆想了想，就下達了命令。

車隊這次沒在餘干縣停留，直接從外面的官道離開了，直奔那個被河水環繞的小村莊。

這一次，當肖恆他們的車隊還沒接近那村莊時，隔著老遠就有個放哨的人跑進村里去了，邊跑邊喊：

「貴人回來了！貴人回來啦……」

這下子就仿佛捅了馬蜂窩一樣，全村男女老少一窩蜂的涌了出來，就連那些在新開的肥皂廠幹活的人們都顧不上手裡的工作了，急急忙忙的就沖了出來。

等車隊抵達的時候村口已經站滿了人——這架勢可把肖恆他們嚇了一跳。

等肖恆下車的時候，幾位鄉老帶著一眾老少直接就跪了下來……

「……快起來！你們這是做什麼！？」肖恆連忙緊走兩步，來到那鄉老的面前把他攙扶起來……

看到肖恆的手上纏著繃帶，那鄉老也沒敢掙扎，順著肖恆的力氣就站了起來：「恩公，您這手？」

肖恆被這稱呼叫得一愣：「跟人打了一架……話說回來，為什麼叫我恩公？」

「公子不僅給了我們村一個賺大錢的營生，還替我們村擋了災了……」那鄉老一五一十地就將之前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呦？什麼時候我有這麼大面子了？」肖恆也是挺奇怪的。

一般來說這些地方官除了各自的長官之外，對其他人都沒有必要如此主動，被人求到頭上了當然另算，可主動幫人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嗨，先別說了，趕緊讓他們起來！再不起來我可走了！」

肖恆看著鄉老身後那黑壓壓一片人——還有幾個調皮的小孩子抬起頭來偷偷的往這邊，然後被爹媽發現了就按下腦袋使勁抽屁股，那呲牙咧嘴卻又不敢哭的表情倒也令人忍俊不禁。

「起來吧，都起來吧……」

隨著鄉老的一聲令下，寧家村的村民們漸漸的起了身……而直到此時，寧泉這才急匆匆得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寧泉！你怎麼才來！？」鄉老有些不高興的問道。

「二叔，我……他們都跑了，火還沒熄……」寧泉左右為難。

「這班人！」鄉老聞言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肥皂生產線可是村裡的命根子，若是出點什麼問題交不上貨，那可就麻煩大了。

「無妨……寧泉，你倒是跟我好好說說，那天究竟是怎麼個情況。」肖恆問道。

「是這樣……」寧泉說得比鄉老詳細多了，畢竟是有文化的人。

聽完之後肖恆微微沉吟了一會，忽然做了個決定：「這樣，寧泉你去拿幾盒樣品來，我帶你去拜訪一下咱們這位父母官……」

「好。」寧泉點頭。

無論如何肖恆算是承情了，所以這回訪是一定要的。

正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餘干縣縣令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