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23 出川(1/2)
蜀江的巫山段蜿蜒曲折,兩岸風景美不勝收。
其中尤其以巫山雲海最為出名,早在唐朝便留有「除卻巫山不是雲」的佳句。
一條小舟順流而下,穿過蜿蜒的峽谷和層層疊疊的雲海,駛出了蜀江。
出了巫山段之後,兩岸豁然開朗。
一名漁人從船上站起身來,忽然從懷中掏出一隻精緻的黃銅圓筒放在眼睛上四處觀察起來。
「有什麼發現嗎?」船艙的人問道。
「有幾個漁民。」拿著望遠鏡的漁人說道。
「除了漁民呢?岸上也看看。」
「暫時沒發現蒙軍的跡象,與探子的情報基本相符。」漁人收回瞭望遠鏡,重新坐到船上,「我覺得可以給後方發信號了。」
「好的。」
說著船艙內藏著的人就開始擺弄那個像小柜子一樣的機器……不一會兒,機器內就傳來了一陣電流噪音,不過這個聲音很快就平息了。
「呼叫漁夫,這裡是魚鷹……已確定樵夫的情報正確無誤,完畢。」
「漁夫收到,請繼續前進,完畢。」
「……」
那電報員鬆了口氣,關掉了耗電量巨大的發報模塊,只剩下應答機仍然開機。
「走吧,船老闆。」電報員笑道。
「嗯。」漁夫打扮的偵查員出了船艙,坐在船尾輕輕的搖擼前進。
遠方的漁民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依然繼續自顧自的拋網、捕魚。
只有一個年輕的漁夫抬起頭來往這邊看了一眼,似乎在奇怪對方的運氣為什麼這麼好,如此快的就網到了足夠的魚。
探船離開差不多20分鐘後,巫山江口忽然衝出一艘平底兒沙船。
這艘船的出現並沒有引起其他漁船的注意——在這個航道上隔三差五總能看到大船出沒,所以這艘很大的沙船在這卻也算不上特殊。
當這艘沙船開過去之後,巫山峽谷中就又開出了一艘同型號沙船,然後是再一艘,又一艘……
儘管那幾位漁民隔著很遠,但江面上如此大的動靜還是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由於漁民之間隔得很遠,又多是獨自作業,在沒人提醒的情況下一艘兩艘的大船很難被他們注意到。
然而這一連串的大沙船可不是「一艘兩艘」的問題,而是連綿不絕的問題!
江面上大型沙船連成了線,仿佛永遠沒有盡頭似得……
在這種情況下,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到這邊的動靜,畢竟這麼多艘大船聚在一塊那未免也太引人注目了。
周小龍站在船頭上,默默地望著遠方出神。
與肖恆一同回到蜀地的周小龍還沒來得及找地方休息就被肖恆扔到位於益州的學堂再教育去了。
雖然只是又念了一次初中,但這次肖恆給他定的標準是語文不得低於80分,地理不得低於95分,數學不得低於100分,只有達到了這個分數線肖恆才允許他畢業。
順便說一句,以上分數都是百分制……可想而知這次回爐重造對於周小龍來說究竟有多麼痛苦。
數學!
100分!
要人命啊這是!
周小龍原本想要找肖恆聊聊,讓老師給他降點標準……
然而周小龍在益州城,肖恆在恭州城,兩城相隔整整一天的路程,無論如何周小龍都見不到肖恆。
不過就算見到了肖恆估計也不會為他降低標準的,畢竟那時候的肖恆整個人都被埋在公文里了,心中憋著一股鬱結之氣,根本沒心思搭理他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
在經過了最初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困窘之後,周小龍終於放棄了反抗,開始拼命地學了起來。
畢竟他離開學校的時間還不長,各方面的知識還沒還給肖恆,現在撿起來之後再加上刻苦的學習,終於達到了肖恆的要求,再次初中畢業了。
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等周小龍出關的時候剛好蒙軍也退卻了,曾經斷絕的交通終於重新舒暢了……
原本這算是好事,但對於周小龍這個倒霉蛋來說,還沒來得及在蜀地稍作休息,就再次被肖恆派出去領船了——秦府目前閒著的船長就他一個!這種事他不干誰干?
所以曾經的海運三號艦的艦長此時就客串起了沙船運輸隊的船頭兒。
「唉……」
周小龍忽然一聲嘆息。
「小小年紀有什麼好嘆氣的?」周小龍身後的一名文士打扮的貴公子說道。
「多了。」周小龍頭都沒回道。
「哦?都有什麼?說來聽聽?」那貴公子笑道。
「……」周小龍抬了抬眼皮,似乎想回頭看那人一眼,結果終究還是因為懶得動而放棄了。
「怎麼?肚裡沒詞說不出來了?」貴公子逗他。
周小龍一聲冷哼:「呵呵,你與我不也是半斤八兩。」
「至少我有功名在身。」那貴公子頗為自傲道。
「你那是南宋的功名,現在已經是北宋了。」周小龍反駁道。
「呵。」那貴公子不屑一笑,似乎並不想與周小龍糾結這個問題。
周小龍也沒跟他爭執,只是趴在船頭看著遠方繼續發呆。
這位與周小龍抬槓的貴公子叫周旭庭,乃是看樓的常客,同時也是肖恆的第一批粉絲。
周旭庭的父親是戶部侍郎,而且他還拜在張瑞張守一門下,成為了大儒張守一的關門弟子。
早在秦府剛剛放出風聲的時候,戶部侍郎就極為重視,偷偷的將家人送到了蜀地,並且在益州城辦置了宅院。
而後情況急劇惡化,周旭庭他爹周侍郎當機立斷的帶著全家老小逃跑了……所以周家也就完完整整的搬到了蜀地。
對於周家來說,雖然戶部侍郎的位置八成是丟了,但至少命是保住了。
在臨安這個繁華之地呆的時間長了,冷不防來到益州城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當地貧乏的娛樂產業讓聽慣了曲兒、看慣了相聲的周旭庭都快憋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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