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09 坊間傳聞（2/2）
然而秦府的低息貸款打破了第一個節點，而廉價得近乎於白給的糧食則打破了第二個節點……然後，林家這種大地主的正循環邏輯也就被打破了。
在這個時刻，林家的所有生意可以說都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但即便如此林家也只是咬緊了牙關準備挺過去。
林家畢竟家大業大，上百年的積累不是短時間就能敗光的，但隨著一條消息的傳來，整個林家都陷入惶惶不可終日的焦慮中：
趙朞，退位了。
這條消息雖然也是秦府中傳出來的，但其可信性卻非常高……畢竟朝廷打不過蒙元大概也是所有人的共識。
但問題是趙朞居然是主動退位的！並且還將帝位傳給了一直託庇於秦府的趙芮！這下秦薦可就是從龍之臣了！
或者更進一步，做那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曹操！？
無論是哪種情況，林飛的那點官職和面子在秦府面前都算不了什麼了！再加上秦府此時重兵在握，甚至輕輕鬆鬆地就扛住了蒙軍的攻擊……
這下子，新朝搞不好就穩了啊！
因此林家上下都陷入了深深的恐懼之中，而林家的長子長孫林飛也就成了林家旁系的眾矢之的——沒曹操名，有曹操病的玩意！閒著沒事去惹那肖恆作甚？
甚至讓林飛負荊請罪且生死不論的說辭都傳出來了！這對於林家嫡系來說可是絕對不能答應的——現在為了林家的利益可以犧牲長孫，那麼接下來是不是也要分一分主家的家產啊？
所以這種事是絕不允許存在的。
但秦府勢大，又如何才能平衡秦府給林家造成的壓力呢？
最初，林家也並未有什麼辦法……直到他們收到了一封信，一封來自川外的信！
「唔……」林家老太爺放下手中的信，不由得打量起眼前這位送信人。
從外表看上去，此人黑黑瘦瘦的，臉龐一看上去就覺得此人定然是久經風霜。
不過此人的外在氣質卻很收斂，看上去就是個老老實實的普通農民，只有在他目光流轉之時才能偶爾窺見一絲精光。
此人定不簡單。
林家老太爺在心中下了如是判斷之後，心中算是有了些決定……不過他依然要詢問兩句。
「你說你是怎麼來的？翻山？」
面對林家老太爺探究的目光，黑黑瘦瘦的送信人咧嘴一笑，憨厚道：「是哩。」
「……」
秦家老太爺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繼續追問道：「山那邊不是在打仗嗎？」
面對老太爺的不信任，這位送信人依然是那副憨厚的樣子：「是哩，打的可凶哩，俺繞了一大圈呢！」
似乎為了強調自己的圈，那送信人特意還比劃了一個大圈。
「……」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老太爺擺擺手，揮退了那個黑黑瘦瘦的送信人。
等送信人走後，兩個中年人從屏風後轉了出來。
這兩人正是老太爺的大兒子和二兒子，也是目前整個林府事實上的掌管者，同時也是林飛林中丞的兄長。
「你們先看看吧。」李老太爺將手中的信遞交給了自己的大兒子林田。
「這的確是五弟的字跡。」林田接過來一看，首先就肯定了這封信的真偽，不過等他看完了全信之後，卻是皺起了眉頭。
「二弟，你也看看吧。」林田將信遞給了老二林耕。
等老二也看完了之後，林家的三位主事者都陷入了沉默。
這封信的內容其實很簡單，歸納起來就兩條內容：
其一就是告訴林家，目前林飛已經投靠了蒙人，並且受到了重用。而其二就是說林飛希望林家發揮作用，動員蜀地的百姓來製造混亂。
不得不說，這當御史頭頭的屁股坐得就是正！剛投靠蒙元就開始拼命的為人家著想了。
但林飛畢竟不在川蜀生活，並不知道蜀地這段時間所發生的堪稱翻天覆地的變化。
「五弟受到重用倒也是件好事，只是這……這事，卻是不好辦吶。」老二林耕嘆息道。
「五弟也是想當然了……現如今市面上糧價平穩，市貨便宜，想要起事何其難也！」老大也是搖頭嘆息。
其實還有一件事他們沒說。
目前整個川蜀地區都有大量閒散勞動力被秦府所吸收了，而其他商行礦場也開始進入了招人周期……這樣一來老百姓的收入增加了，而消費卻又降低了！
如此神奇之事即便是在太平盛世也是不常出現的，又何況在這兵荒馬亂的戰爭年間？
就算再怎麼消息閉塞的人也該知道，川外究竟亂成了什麼樣子……畢竟這段時間川外來了那麼多難民，而這些難民也大部分是集中安置的，如此大的規模想要不驚動本地百姓都是不可能的。
在這種情況下人心思定，以林家這點勢力大概也只能動員他們家的這點家丁鬧鬧事罷了！若是引來了秦府的雷霆之擊……那林家不說飛灰湮滅也差不多了。
「那咱們該怎麼辦？」老大有些六神無主了。
「不如……先回一封信？」老二提議道，「先讓那人把消息送回去，讓他們了解一下川內的情況……到時候蒙人若是有誠意，定然會帶著新的條件來的。」
老二這番話說得頗有些待價而沽的意思。
「說的不錯！」老大想了想，也覺得這件事就應該這麼辦，「要叫馬兒跑，得叫馬兒多吃草！」
「那就這麼定了。」林家老太爺自己也是這個意思。
三人達成一致之後很快就撰信一封，交給了那個黑黑瘦瘦的信使。
這位信使在林家的注視下出了恭州城，繞了一大圈之後又回到了恭州城內，而林家的那封信自然落到了肖恆的桌上。
沒錯，這個信使是內務府的人假扮的！
倒不是說這件事是假的……至少那封信的確是真的！
只是真正的信使在攀過蜀山要塞群的時候被無處不在的哨兵逮住了！然後才有了張嵐派出手下假扮信使的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