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雪萊夫人的拆招(1/2)
死寂之海的水面依舊波瀾不驚,粘稠而又散發出一股腐爛停滯的腥氣,周圍既看不到游魚,也沒有海鳥,甚至風在這裡都死去了一樣。
只有寂靜,孤獨又深沉的無聲在這裡遊蕩,仿佛一名頭戴王冠的死神正徘徊在自己的國土上,但凡有聲,皆是罪孽。
斯派德躺在水裡,和其他漂浮物一起和平共處。
粘稠沉重的海水將他托在水面上,哪怕一動不動,也不會下沉。
胸口的大洞裡流出的血液不斷被海水稀釋,海水浸入傷口,痛覺讓他能保持清醒。
他看著頭頂天空,萬里晴空,太陽肆無忌憚地投射光與熱,炫目而刺眼。
斯派德微微眯起眼,耳朵里突然傳來一陣海浪聲,他知道這是錯覺,只不過是體內血液的聲音。附近有什麼東西阻礙了空氣的流動,形成了一層看不見的壁障,才讓體內的聲音變得清晰。
「斯派德先生,天氣不錯,睡得可好?」
女人的聲音。
眼前出現一個女人的身影,她穿著華麗的黑色洋裝,一頭幹練的盤發,輕巧的寬檐羽毛帽下是一張輕盈的面紗,她手撐一把同黑色鏤空雕花小洋傘,站在水面上。
她擁有一張無可挑剔的淑女面龐,笑容裡帶著幾分嫵媚和多情,眉宇間有著成熟女人獨有的沉穩與狡猾。
丈夫的猝然去世讓這位女士臉上縈繞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淡淡哀愁,看著讓人心軟。
雪萊家族的掌控者,貝琳達·雪萊看著躺在水裡的斯派德:「看起來,這裡出事了。」
她舉目望去,原本應該在這裡的小島已經消失無蹤,剩餘的只有水面上的大量漂浮物,象徵著這裡曾有某種東西存在過。
斯派德擠出一個笑容:「抱歉……」
「誰幹的?」女士笑容依舊。
「俾斯麥莊園的人。」
斯派德咳嗽了一聲,吐出一塊碎開的內臟,吃力地從水裡搖搖晃晃起來:「馬修·俾斯麥的人,還有一個叫維克多的。」
「維克多?」雪萊夫人眉毛一挑,仿佛對這個名字想起了什麼:「這位有什麼特徵嗎?」
「穿著盔甲,遮得很嚴實,口音低沉。」
斯派德如實說:「雖然他自稱是莊園的人,但感覺並沒有對馬修·俾斯麥有什麼敬意,其他我不確定。」
「還有一點,他很強……」
雪萊夫人微微點頭:「能把你在水域裡打成這個樣子,的確不差。還有呢?」
「以馬修的行事作風,應該是給我留了話,對不對?」
斯派德心說厲害,這兩人一個女婿一個岳母,互相之間好像一清二楚。
「是的。」他咳嗽了一聲,捂著胸口的洞:「夫人,馬修·俾斯麥給你留了話。」
「他說,吉賽爾他帶走了,吉賽爾也只屬於他,讓你不要惦記這個女兒了。」
「至此,吉賽爾小姐徹底脫離雪萊家族,帶走蛛後,是對夫人您反對他和吉賽爾的……回應。」
「他還歡迎您隨時去莊園做客。」
雖然這些話和維克多說的有一點點差別,但核心意思是一樣的。
斯派德心裡琢磨。
這樣說比較得體,這既是一名吟遊詩人對叛逆愛情的典型描述,也是一種職業習慣性的得體修飾。
雪萊夫人突然用手掩唇,笑了出來。
她的笑聲輕盈又愉快。
「馬修·俾斯麥,真是一個奇怪的男人……」雪萊夫人自顧自說著:「為什麼就抓住吉賽爾不放呢,真是難辦。」
「他們是怎麼偷走蛛後和島嶼的?」
說起這一點,斯派德聲音陡然增大:「有內鬼!莊園在秘法會有內應!」
雖然自己也是內鬼,但斯派德依舊討厭內鬼。
如果沒有內鬼,蜘蛛島就不會被奪走,自己就不會被迫加入秘法會,後續就不會二次被俾斯麥莊園的人脅迫,演變成現在這種一團亂麻的人生局面。
都是該死的內鬼的錯!
「他們沒有通過任何外力強行突破。」斯派德篤定道:「一出現,他們就目的明確,一部分人留守海灘邊,由維克多登島尋找蛛後。他們太強,我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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