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靠水難生之三十六文錢(1/2)
卻說水生到了河南縣縣衙,案情早就審問得差不多了。
還是那句話,事實清楚,不容抵賴。
陳五對馬六懷恨在心,組織人馬攔路報復,被正在跟車押貨的馬六,夥同大車幫十人反殺,沒有財產損失,沒有人員傷亡。
至於陳五等人的鼻青臉腫,活該。
正巧,水生一到,人就齊了。
宣判。
按照大臣幫上告的罪名,攔路搶劫,陳五這幫人,連帶著連坐的水生,有一個算一個,全是徒刑。
謝直卻沒有那麼判。
為啥?
判了徒刑,這幫人就都得押解在縣衙大牢之中,把相關案卷送到河南府覆核,等河南府覆核完了再進行實際處罰,這麼一個流程走下來,謝直還怎麼用他們幹活?羅縣令還在通濟渠嗷嗷地等著人呢。
所以,謝直就個判了個故意傷人。
這個罪名咱們以前說過,笞四十,可是巧了,陳五好死不死地弄了把小刀子嚇唬人玩,這就踏實了,沒砍著,也是治安處理的頂格,杖一百。
下面就簡單了,陳五首犯,杖一百,強制贖銅一千六。
其餘跟著他堵截馬六的人,各有處罰。
至於水生,連坐,從犯減一等,杖九十,強制罰銅一千四,又是十八天半的勞役。
前往通濟渠的路上,水生偷眼一看,行,這回一個小偷無賴都沒有,全是「漕幫兄弟」,鼻青臉腫的,是跟著陳五出城堵馬六的,一臉憤懣的,是被這幫「漕幫兄弟」連坐的,湊吧湊吧,嘿,又是五十人。
水生一路走來,頗有點意興闌珊,身處這些「漕幫兄弟」之中,再也沒有了往日裡熱情如火、溫暖如家的感覺。
為啥?
因為陳五又不在!
都經歷過一回了,水生現在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陳五又是當堂繳納的贖銅,回家睡覺去了!
這就讓水生難受了。
當他第一次聽到陳五自己交贖銅,卻不管他的時候,根本不信,或者說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還下意識地幫著陳五找理由呢,會不會是五哥手上只有一千六,會不會是五哥離開之後想辦法幫著大家解決後顧之憂……
現在呢?
十天之內,第二次繳納贖銅……說他沒錢,誰信!?
就眼前的這個局勢,就算水生再憨厚再傻,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人家陳五,就沒拿他當兄弟!
就算是身上有錢,也不願意去搭救被他連累的水生!
這還算是什麼狗屁兄弟!?
放印子錢逼死了趙七,身上有錢也不願意搭救水生,這就是他一直當做「漕幫兄弟」的漕幫頭目?臥槽!
不提水生如何難受,羅縣令倒是挺高興,一來又來了五十多壯勞力,二來水生又回來了,這樣拼命幹活的榜樣,不管他為什麼回來的吧,反正對拉動清淤工程的士氣大有幫助,找現在這個局勢下去,還真有可能在雨季來臨之前完成通濟渠的清淤。
大為振奮的羅縣令大手一揮,規矩還是老規矩,一個工日抵絹三尺,你們湊夠了贖銅就可以回家,誰有什麼不明白的,問曹水生!
水生故地重遊,一陣無語。
這還說啥?趕緊幹活吧!家裡的糧食只有四五天的了,這要是在通濟渠干滿了十八天半,等他回家,老曹非餓死不可!
背籮筐,下河床,挖淤泥!
再干十天,趕緊回家!
水生想的挺好,可惜事與願違,十天時間,他干不完十八天半的勞役了……為啥?因為他已經拼命幹過了十天,體力漸漸不支,就算是拼命,幹活效果也是越來越差,到了最後,水生乾脆累暈在了河床之上!
等他醒過來,身邊是幾個老成的「漕幫兄弟」,大家七嘴八舌地勸他。
「水生,可不能這麼拼命了啊,再拼下去,你這條命就得交代在通濟渠……」
「是啊是啊,都知道你擔心家裡的曹老哥,可是這麼拼命也不是個辦法啊,你要是累到了,等你回了家,你和曹老哥誰照顧誰啊?」
「對啊,你回家也沒糧食,不還得出門幹活去?你要是累到了,誰幹活,誰養活曹老哥?」
水生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就沒聽,心中還在不停盤算呢,他現在已經幹了七天,干出來十三個工日,要是再拼一拼,三天的時間也就行了……七天了啊,家裡的糧食也就剩下四五天了,這……老曹不得餓了兩天了?不行!趕緊起,幹活去!
他掙扎著要起床,那幫「漕幫兄弟」怎麼能讓,一來二去之間,突然有人給水生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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