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連番變故(1/2)
高內侍在金吾衛的保護下來到通濟渠,那可是老橫了,不管是誰,只要沒穿官袍的,直接一把推開,連田大壯上前詢問,愣是讓他推搡了一個趔趄。
「汜水謝三郎何在?」
明明站到了謝直的馬前,看到謝直身上的青色官袍,高內侍就跟不認識一樣,尖著嗓子一個喝喊。
謝直臉上怒氣一閃,他帶著幾個金吾衛橫衝直撞的,把大車幫早就布好的防線扯得七零八落,而且實在是破壞氣氛——現在謝直緊盯何大龍,如同猛虎捕食一般,只等著張主薄那邊點名完成,這邊就是雷霆一擊,別看謝直帶著眾人不言不動,其實本就是一個蓄勢的過程,要用強大的氣勢壓迫得何大龍不敢輕舉妄動。
現在可好,這個內侍什麼事情都沒弄明白,上來就是一頓窮折騰,讓謝直等人緩緩增加的氣勢,竟然有了回落的趨勢。
謝直能待見他嗎?
不過好在謝直也是在官場中混過幾天的主兒,發怒之前,也知道三思,沒辦法,內侍出宮,代表的是天子的臉面,能不起衝突還是不起衝突得好。
不過,謝直也沒搭理他。
還是謝勇為人老成,手拉長弓,卻把目光轉了過來,端坐戰馬之上,居高臨下地對高內侍說道:
「這便是我家監察御史,你又何事?」
人家高內侍還不樂意了呢,他在皇宮之內自然要伏低做小,但是出宮之後,哪一次不是地動山搖的?什麼時候,一個小小的八品官員,也敢給他甩臉子了?
「你就是謝三郎?好,果然好……
今天的事情,咱家記住了!
先說正事,天子傳召,著謝三郎朝堂自辯!
聽明白了嗎?走吧!跟著咱家回去交旨吧……」
謝直端坐在戰馬之上,看都沒看他一眼,一雙眼睛,依舊死死盯在何大龍的身上,聽了高內侍的話,很無所謂地甩出來兩個字。
「等著。」
高內侍當時就震驚了,等……等著!?讓天子和滿朝文武等著!?天底下還有這麼硬氣的人呢!?
「謝直,你敢抗旨不遵!?」
謝直怒了,沒完沒了是吧!?沒看見我這兒有事呢!?
「旨意何在!?可有天子印璽,可有中書門下兩高官官副押!?」
高內侍頓時沒話了,口諭!懂不懂什麼叫口諭!?你說的那套程序,是大詔令才用得上的,除了祭天、封禪、冊封太子,誰家把事情搞得這麼麻煩?
「謝直,你少給咱家來這套!
咱家真把聖旨拿出來,你一個小小的監察御史,敢接嗎!?
也不看看你自己是是個什麼東西!?還想讓天子親自給你下旨意,你做夢呢!?」
謝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端坐在戰馬之上朗聲說道:
「謝某不才,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正八品下的監察御史,但謝某不敢妄自菲薄,謝某乃是朝廷的監察御史,不是天子家奴!想要讓謝某人如何,拿天子旨意、朝廷公文來!
要是沒有!贖謝某不奉陪!」
說完之後,不管高內侍變得鐵青一般的臉色,冷聲說道:
「至於你,不過天子家奴而已,膽敢肆意辱罵朝廷命官?嘿嘿,等謝某人把通濟渠這裡的事情辦完,咱們天子面前評理去!」
高內侍什麼時候受過這個啊!?好傢夥,我出宮傳旨,你不但不聽,還要倒打一耙!?不是說不讓朝廷官員耍無賴嗎!?這個謝直是怎麼回事!?
「謝三郎,你還要告我!?
好,你來告!
走,現在就告去!
咱們天子面前評理去!」
說著,高內侍可能也真是氣急眼了,蹬蹬蹬上前幾步,竟然到了謝直的馬前,一把就抓住了謝直戰馬的韁繩。
所有人都震驚了,誰都沒有想到這貨竟然如此生猛。
謝直自己都是一愣,跟不用說牛佐和謝勇兩人了,他們一個謝直表弟一個謝家部曲,天天追隨在謝直的左右,幫忙不幫忙的再說,他們最重要的責任,就是護衛謝直的安全,現在竟然讓人這麼突兀地靠近在謝直身邊,這要是他心懷惡意怎麼辦!?
「鬆手!」
「放開你給我!」
除了他們之外,其他人也是大驚失色,尤其河南縣張主薄,現場除了謝直之外,只有他這麼一個官員,也只有他,才能夠站在官員的角度理解謝直那「等著」兩個字的震撼,同時,也只有他才能夠站在官員的角度替謝直來擔心。
尤其是高內侍上前拉住了謝直戰馬的韁繩,眼看著衝突在即。
張主薄頓時大驚。
內侍傳天子口諭,你不聽,有各種理由來扯皮,但是上手把傳旨的內侍給打了,這完全是兩回事。
回身,向前,張主薄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緊張,也許是他不想讓謝直陷入這種困境。
不過……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侯七!
張主薄正在給「勞改犯」們點名,就待在人群之中,距離侯七等人的距離很近,有謝勇長箭所指,張主薄從來沒有擔憂過自己的安全。
但是……
在高內侍突然跑到謝直身邊的時候,謝勇大怒,再也沒有精力關注「勞改犯」的狀態……
張主薄轉身奔向了謝直和高內侍……
所以,侯七的眼前,就是張主薄的後背!
侯七眼中凶光一閃,頓時惡向膽邊生,三步並做兩步沖了上去,一把摟住了張主薄的脖子!抽出隨身的刀子,一下就頂在張主薄的脖子上。
「都別動!」
眾人再次大驚。
謝直一見就急了,這怎麼大唐還有劫持人質這套路呢!?
高內侍也有點懵,怎麼我們這邊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呢,那邊就動了刀子了?什麼情況這是!?
謝直才不管他那個呢,直接下令。
「把他給我拿下!敢假傳聖旨,配合賊人行事!抓了!一會我倒要去金鑾殿上問問天子,他的這些家奴還能不能管好了!」
高內侍傻了。
跟著他一起來的四名金吾衛也傻了,按照道理說,他們這一次當值出宮,就是來保護高內侍的,事關天子臉面,必須得保證吶,但是,人家謝三郎這話也沒毛病啊,這事弄得……誰知道高內侍是怎麼回事?萬一……先別說高內侍是真的假的吧,要是河南縣張主薄真因為他的問題,被賊人傷了,就算回到了皇宮之中,天子也饒不了他,所以,現在還護著他……嗎?
謝直才沒空管他們是怎麼想的,直接看向侯七。
「侯七,莫要自誤!
你現在不過是被何大龍蒙蔽而已,罪不至死!
但是,劫持朝廷命官,以此來脅迫朝廷,罪不容誅!
侯七,你現在放開張主薄,我做主,饒你不死!」
侯七卻根本不領情,一手緊緊摟著張主薄的脖子,不顧他被憋得滿臉通紅,另一隻手緊緊抓著刀子,頂在張主薄的脖子上,對著謝直大喊大叫:
「謝閻王!你騙誰!?
你沒當官的時候就把大唐律疏玩弄於鼓掌,當了官之後更是行酷吏之能事,你能饒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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