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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明察秋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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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李尚隱。被謝直氣得不輕,這孩子怎麼還學會裝病了呢!?一聲斷喝叫住了他,雙目圓睜,滿是憤然!

謝直一見,也把手從腦袋上拿下來了,別捂著了,人家都看明白啦,再裝病,就是對人家御史台老大在智商之上的侮辱。

李尚隱見狀依舊怒目而視。

謝直卻撇了撇嘴,你看出來也就是那麼回事,這件事,我說不管就不管,你瞪我也沒用!

李尚隱怒視謝直,良久之後,忽然轉作一聲嘆息,謝直這小子油鹽不進,看來威脅是不管用了……

「三郎啊……此事還真需要借重於你……

含嘉倉所掌管的,都是我大唐子民的民脂民膏,你難道就忍心看著他被楊玄璬和那一眾吏員分肥不成?」

謝直一聽,根本沒說話,把手又抬起來了,眼看著就要往腦袋上糊,上頭啊,你再不說實話,我就接著頭疼了哈?

李尚隱看了,徹底沒脾氣了,最終無奈之下,終於說了實話。

「三郎有所不知,要說辦,這個案子也能辦……

別的不說,就你提供的這些線索和證據,就足以對這些人趕盡殺絕。

含嘉倉一眾吏員,僅僅坐贓一事,就能免去他們所有人的官職,然後根據情況不同,找出幾個替死鬼來殺掉,以此來警示後人。

至於什麼林會長、周糧商之流,抄沒家產是一定的,至於能不能活命,就看他麼自己的運氣了。

還有那個何大龍,以及漕幫的那些人,敢為虎作倀?只要是能夠叫得上名字的,全殺!

在這些人犯之中,最麻煩的,還是楊玄璬。

他畢竟是一府參軍,也是一個七品官,官當、免除、減贖等等一整套下來,以現在查出來的貪贓總額,只能判他個流刑三千里。

也就是說,即便事情被你掀開了,他也沒有性命之憂……」

謝直聽了一懵,眨眨眼,沒說話,愣是沒有聽明白李尚隱的意思,案子爆出來了,一干人犯也都抓了,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唄,殺人、抄家、免官、流放……這都是大唐律法規定的刑法,照章辦事即可,這還有什麼為難的?

只聽李尚隱繼續說道:

「三郎!

實不相瞞。

老夫覥著一張老臉一次兩次地找你,就是想請你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給楊玄璬定一個死罪……」

謝直聽了差點氣笑了,不是,咱倆到底誰跟這個楊玄璬有仇啊,是你有仇啊,還是我有仇啊?我怎麼感覺你非要弄死他呢?

李尚隱人家還不樂意了呢,我跟楊玄璬能有什麼仇?說句不好聽的,他一個河南府士曹參軍,。他想跟我堂堂御史大夫有仇,他倒是想呢?他配嗎?

謝直聽了就更迷了,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就想您自己說的,楊玄璬就是一個河南府的士曹參軍,跟您這個御史大夫差了不知道多少層次,他是死刑還是流刑,對您來說,根本上不了台面啊,誰還會留意腳底下那隻螞蟻是往東還是往西啊,楊玄璬雖然也是個官員,但是在您這樣的朝廷大佬眼裡,跟一個螞蟻也沒差什麼,你怎麼關心他的結果乾啥?不合心意了還一門心思地弄死他,這到底是圖個什麼啊?

「老夫哪是想弄死楊玄璬啊……」

李尚隱一聲長嘆,隨後直視謝直的雙眼,惡狠狠地說道:

「我真正想弄死的人,叫陳思問!」

陳思問?

謝直想了想,想起來了,司農寺的那個老大,昨天在金殿上主動跳了出來,還想攔著他彈劾含嘉倉來著……

嗯,明白了,人家陳思問也是朝廷九卿之一,這個身份吧……倒是有資格跟堂堂御史中丞結仇了……

「你明白個屁!」

李尚隱怒了。

「老夫身為御史大夫,受命執掌大唐御史台,替當今天子監察天下風紀,何等重任在肩,豈可因為私仇而攀誣朝廷九卿!?你把老夫想成什麼人了!?」

謝直趕緊道歉,是是是,您老人家高風亮節誰不知道?滿大唐都挑不出您這樣的正人君子,天子信重您老人家執掌御史台,才是真正地人盡其用……

李尚隱聽了,臉色這才多少好了一點,隨即看著謝直,眼神中又是一陣膩歪。

「你說你這孩子,我聽張九齡他們說過,本性也不壞啊,為了給天下百姓多留一口喘氣的餘地,一力阻攔給鹽價加價過甚,甚至不惜與張九齡、嚴挺之等人當面爭吵,甚至還留下了『我輩豈是蓬蒿人』的詩句震撼人心,也就是事涉大唐右相,這首長詩才沒有在天下流傳開來,但是身在洛陽之人,誰不誇讚你汜水謝三郎才是真正心懷天下之人?怎麼才做了三個月的官,就變成了這副模樣?一出事就往私仇上去想?哼,我可告訴你,心思過於陰暗,於壽數不利!」

謝直直接一個大白眼珠子就翻了過去,不是私仇,難道還是公仇不成?

卻沒想到,李尚隱直接點頭。

「不錯,就是公仇!

老夫要給楊玄璬定死罪,就是要以此來做威脅,撬開他的嘴巴,讓他把含嘉倉和司農寺陳思問之間的齷齪公之於眾!」

謝直無語了,行,您是領導,你說的都對,我聽著就是。

李尚隱一看就明白了,謝直這是口服心不服,人家什麼人物,按照他自己的說法,那是堂堂御史大夫,替天子監察天下的主兒,破案、審案這種具體操作之類的工作,可能比不得謝直,但是人家也有自己的立身之本。

什麼立身之本?

明察秋毫!

秋天小動物身上新生的細小絨毛,都逃不過人家的眼睛,跟何況謝直一臉的敷衍?

李尚隱也算是看明白了,別看謝直當面又是裝病又是尊重的,其實他心中根本不願意再次接手這個案子,而且這孩子還有個特點,主意太正!一旦心中不怨,你怎麼逼他、怎麼求他,都沒用!要是想讓他幫著出出主意,必須說服了他,讓他心甘情願才成。

得了,也被藏著掖著了,直接說實話吧。

「三郎,可曾聽聞開元二十一年長安的一個案子?」

「什麼案子?」

「查抄劉姓富商,抄沒家產,六千萬貫!」

謝直想了想,點了點頭,這個案子他還真有點印象,那是他剛剛穿越過來的時候,為了詳細了解大唐這個封建社會,滿世界掃聽消息的時候聽到的案子。

別的信息倒是沒有什麼,只是對這個數字印象頗深,六千萬貫,在一文錢就能買倆燒餅的大唐開元年間,這份家資,都快趕上國庫收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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