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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設身處地替他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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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旦何幫主要找我報仇,必定是要帶著曾經截殺過你的那群黑衣人出現!

二哥,你設身處地地幫何幫主想一想,是不是這麼回事?」

謝二胖子渾身上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咱別提『設身處地』了行不行?我聽不了那個詞!」

謝直聽了嘿嘿一笑,也是喝了點酒,也是謀劃了許多時日,頗有一種不吐不快的感覺,既然說開了,一時半會他自己也有點收不住了。

「至於為什麼選定在河陰縣,我是這麼考慮的、

何幫主手下的眾人,都是河南府人士,要說熟悉,肯定是對洛陽左近的水面情況更為熟悉,河流什麼走向,什麼季節什麼水位,在哪裡流速平緩,在哪裡又流速湍急……這些事,咱們雖然也生活在洛陽左近,但是終究不如每天都在水面上討生活的漕幫熟悉,他們既然準備找我報仇,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地利。

那麼在整條洛水之上,到底何處才是最好的埋伏地點?這個我就不得而知了,不過我想,他們不會選擇洛陽地界,因為那裡緊鄰東都,車馬船隻來往密集,他們要是在洛陽附近動手,事前不好隱匿行蹤,事後不好脫身,另外他們也不會選擇汜水縣左近,為啥?這還用說嗎,那裡就是成皋折衝府的駐地,況且咱們家的老爺子就在成皋折衝府坐鎮,聽到你我兄弟遇襲,肯定會第一時間救援,上一次他就被成皋折衝府壞了好事,這回還不長個記性嗎?

所以,順著水路這麼一看,還是河陰縣這裡最適合動手!」

謝正聽了,緩緩點頭,謝直說得沒錯,前前後後這麼一分析,何幫主的動機,動手的時機,埋伏的地點,謝直都替何幫主安排好了,還特別貼心的給了何幫主十多天的時間做準備,換了誰是何幫主,估計也忍不住要跳出來給謝直一下子。

一念至此,謝正不由得暗自感嘆,誰被這麼「設身處地」的一分析,誰都跑不了啊……

不過轉念就想起來,要是這麼說的,謝直這次離開河陰、前往洛陽的路上,豈不一定會遭遇伏擊?

想到這,謝二胖子猛然打了個寒顫,想起當日被截殺的種種,臉色就多少有點蒼白。

謝直一見,明白他這是有點害怕了,便開口說道:

「二哥,此行兇險,要不……你就別跟著我一起走了?」

謝二胖子聽了,臉色稍稍好轉,卻搖搖頭說道:

「還是一塊吧……

你是我兄弟!我能看著你親身涉險無動於衷嗎?我還是不是謝家子弟了?

人家都說兄弟同心,其利斷金,雖然我……好吧,雖然我幫不上什麼大忙,但是真遇到了兇險,就我這一身肥肉,也不能幫你多擋兩刀不是?」

謝直聽了之後,頓時感覺心裡暖呼呼的,剛要說話,卻只見謝正很無所謂地擺了擺手,一副「是兄弟、別廢話」的架勢。

謝直一見,點點頭,不說話了,他雖然「設身處地」為何幫主以及那些漕幫亡命徒想了很多,但是事情難免有個意外,萬一何幫主就這麼慫了呢,萬一那些亡命徒眼看著漕幫覆滅、不敢再在河南府為非作歹呢?萬一他們就是沒有得到消息,不會對謝直一行人動手呢?都有可能。

但是,這一次他們不動手,誰又能保證他們下一次也不動手?

謝正要是這次不跟著謝直一起,下一次再碰上截殺,怎麼辦?難道還指望成皋折衝府能夠及時趕到嗎?那樣的好運氣,有一回就行了,誰還能奢望第二次?

所以,這一次,謝正願意跟著自己一起冒險,也好!

至少謝直早有準備!

閒話不多說。

商船逆流而上,緩緩地行駛在洛水之上。

謝直等人是中午喝過酒之後出發的,逆流三個時辰左右,天色就慢慢晚了下來。

行船無聊,謝直叫了謝正,一起到船頭觀看落日,只見晚霞鋪滿了西邊的天空,頭頂處卻是洛陽五月份湛藍的天空,火紅、湛藍交相輝映,籠罩著洛水之上一艘翩翩小舟,倒是有些詩情畫意在裡面。

「二哥,何不作詩一首?」

謝正聽了,倒是有些躍躍欲試,不過抬頭望天、低頭思索,俯仰之間,卻無才思湧現,不由得苦笑搖頭。

「心中紛擾,無心作詩啊……」

謝直一愣,「這是為何?」

人家謝二胖子的進士科狀元可是實打實的,即便不說有多麼驚才絕艷,吟詩作對自然不在話下,怎麼還今天還作不了詩了呢?

結果謝正抬手一指洛水左岸。

「一月之前,我等就是在這片石灘遇襲……」

「哦,就是這片石灘嗎?」謝直聞言一愣,順著謝正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片石灘突兀的出現在一個河灣拐角處,其上碎石密布,延綿向遠處的山巒,蒼涼得不像樣子,尤其在夕陽的照射下,山巒的陰影越來越靠近石灘,猶如一頭巨獸,在黑暗中探出了身子,正在一點一點的吞噬那片亂石灘,看到這裡,以謝直沉穩陰冷的性子,都感覺到一絲絲地古怪,頭頂是美不勝收的盛景,地面卻是如此怪誕陰暗的一幕,強烈的對比下,有一種不好的感覺油然而生,仿佛有什么正在發生。

「那日……是如何的場景?」謝直雙眼微眯,仔細盯著那一片亂石灘,嘴裡卻開始詢問謝正。

謝正原本紅潤的臉色,再次一次變得蒼白了起來,目光迷離,冷汗直冒,仿佛在瞬間又回到了那個驚心動魄的夜晚。

「那一天,好像也是這樣的傍晚,我和何掌柜正在船艙之中飲酒高歌,隱約之中聽到『咚、咚、咚』的響聲,還以為是漕船的船工無聊,正在擊節而歌,那天我也喝多了,還與何掌柜笑言,我兩人就接著這個節奏高歌一曲,看看誰唱得更好……

結果,我剛剛開始高歌,就聽到有船工大喊大叫……仁叔開了門想去查看,何掌柜糧行的夥計倒是先跑了進來,說有人鑿船!

我和和掌故連忙出了船艙、上了甲板,漕船的船主很明確地告訴我們,有人劫船!

當時仁叔就在我的身邊,一聽有人劫船,當場就抽出了刀子,逼得人家船主馬上靠岸,說什麼船也好、糧也好,都是身外之物,必須保證我這個謝家子弟的安全!

船主當時和老何商量了一下,無奈之下值得靠岸……就準備在那片亂石灘上棄船登岸……

當時,我有點慌了,全然沒有了主意,都是靠仁叔在張羅……

我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漕船之上一片混亂……不過在這混亂之中,我依舊能夠聽到水匪鑿船的聲音——咚、咚、咚……」

說完之後,謝正一臉古怪地看著謝直,眼看都快哭出來的那種,說道:

「就想現在這個樣子……」

謝直一愣,側耳傾聽。

果然,在山河的寧靜之中,傳來了一聲接一聲的悶響。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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