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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水生之劉縣尉問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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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縣衙,現如今清靜得厲害,用門可羅雀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現任縣令和主薄,常駐通濟渠,主導疏浚工程做最後的攻堅戰。

上一任縣尉,雖然在短短兩個月的時間裡,就擺弄出好大一番場面,但是隨著他本人調任御史台,一切仿佛都煙消雲散。

戴捕頭這樣的常駐捕快,正在全力探查西市半掩門命案,一個個在洛陽城裡面跑得腳後跟打後腦勺,自然沒有滯留縣衙的道理。

也幸虧是謝直在任的時候,下大力氣把河南縣的治安整治了一番,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街面上連個小偷小摸都沒有,自然也沒有什麼人前來河南縣衙告狀、公幹,這才讓處於半空置狀態下的河南縣衙維持這表面上的運轉。

為什麼是表面上的運轉?

因為能管事的都不在,只有一位姓劉的縣尉坐鎮縣衙無所事事。

說起這位劉縣尉,就不得不多說幾句了。

這位劉縣尉就是洛陽本地人,姓劉,名普會,祖上乃是洛陽城外豪商,他家幾代經商下來家產頗豐,就動了心思要在官場上有所作為,用心鑽營之下,也不知道他們家是祖墳上冒了青煙還是怎麼的,據和皇宮裡面的武惠妃搭上了關係,也不知道多少金銀器物砸下去,竟然說通了武惠妃,親自開口在李老三面前求了個恩典,給了劉普會一個挽郎的出身。

挽郎這名頭吧,一般情況還真不容易見到,但是這個出身也挺有意思的,什麼意識呢?就是皇家有什麼大型祭奠活動,比如祭天啊太上皇、皇太妃出殯之類的,需要大量的童男童女幫忙,或者幫著擺放祭品,或者幫著拖動棺槨,擺放祭品的,就叫齋郎,拖動棺槨的,就叫挽郎。

無論是齋郎還是挽郎,只要你幫著把這件事情幹了,就是有功,老百姓家辦個紅白喜事,對前來幫忙的父老鄉親還得抓把糖塊呢,何況是你給你堂堂皇家幫忙,皇家自然也不能小氣,而且讓人無語的是,皇家的「糖塊」還是很多人都夢寐以求的,賜出身。

為啥夢寐以求?

有了出身,你就可以做官!

當然,無論是選官的年限啊,初始的職務啊,都有相應的限制。

但是,就算再限制,那也是「官員的預備役」啊!

人家考科舉的,費勁吧啦地考試,縣試、府試、省試,三回之後才能有個出身。

你呢?幫著皇家紅白喜事幫了忙,你就也有出身了,跟進士、明經享受相同級別的政治待遇,你這還有啥不樂意的!

事實上,在大唐朝,一般官員,只要是有辦法,都會儘量讓自家子侄去當一任挽郎或者齋郎,別的不說,孩子長大以後,就算讀書不成、習武不行,考不中進士也不願意去軍中打拼,起碼也有了一個出仕為官的身份了不是。

劉普會,就正是基於此原因,通過武惠妃拿到了一個挽郎的身份。

有了出身,就是選官了,剛才說了,劉家巨富,選官這種事,拿錢砸就行,再說了,不是還有武惠妃這張大虎皮可以借用一下嘛。

就這樣,劉普會在家族的支撐下,幾經遷轉,生生用錢砸下來一個河南縣縣尉來。

河南縣尉,這可是美職,別說是一個挽郎出身的「二代」了,就是謝直這種正規途徑出身的,當初選官也是費盡了力氣才拿到。

劉普會可能也明白什麼叫樹大招風,砸下來河南縣尉之後,立馬偃旗息鼓,跟其他不是正途的縣尉一樣,躲了,你說我是河南縣尉吧,我肯定是,但是,事情,我一概不管,有啥福利、權力,我都沒想法,我就掛個名,明年考核,你就給我一個中等就行……

反正人家這河南縣尉當得相當得佛系,不過呢,佛陀也有動凡心的時候啊……

這不,謝直調任御史台,羅縣令忙乎在通濟渠,河南縣衙實在是沒人管了,羅縣令就通知了一下這幫「佛系」的河南縣尉,你們誰動了凡心了?上班來!時間也不用長,最多一個月,通濟渠那邊一完事,我一回來,你們就可以繼續回去吃香火了……

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繼續閉目參禪……把羅縣令給晾那了……

幸虧謝直走的時候給羅縣令出過主意,羅縣令一見這情況,再次派人傳話,都別犯傻啊,現在叫你們回來坐鎮一個月的時間,全是為了你們好,你們想想,現在河南縣是什麼景象?路不拾遺夜不閉戶!這都是人家汜水謝三郎治理的好,等到今年年底考核,人家最少是個「上中」,但是呢,你們無論是誰,過來待一個月,也算是把眼前的這個局面維持下去了,「上中」雖然難點,「上下」還是沒問題的,最起碼,也是一個「中上」吧?這不比你們生生等一個「中平」要好?為官一任,誰還不想弄個好一點的評價啊?

一句話,刺激到了劉普會。

其他的那幾位縣尉,有可能是跟腳強硬,根本看不上這好上一級、兩級的評價,但是劉普會不行啊,前面說了,他當官、選官,全是靠砸錢,一個好一點的評價,說不定就能給他剩下不少錢財……出身商賈世家的劉普會,難道連這個帳都算不明白嗎?

我來!

羅縣令無所謂啊,他招呼這幫子「佛系」縣尉,純屬就是為了坐鎮縣衙,省得朝廷有什麼公事到了河南縣,連個能出面接待的人都沒有,這種活兒,張三也行,李四也行……說句不好聽的,給條狗拴倆饅頭都辦了……不要你的能力,就要你一個身份!

你來?

行,就你了!

羅縣令想都沒想就同意了,轉身就奔了通濟渠。

就這樣,挽郎出身、砸錢當官的劉普會,竟然成了河南縣衙之中的坐鎮堂官。

說實話,遷轉三任,當官十年,這還是劉普會第一次自己說了算!

到了這個時候,當他第一次坐在二堂之上,竟然有些飄飄然,朝堂爭鋒、千秋評說、功成名就……一系列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在他的腦海中盤旋不休……

轟!

一聲巨響,仿佛點燃了他心中所有的野望!

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

然後……就尷尬了……

河南縣的治安太好了,根本沒有讓他這個縣尉大顯身手的地方……

其他衙門的人,也知道現在河南縣衙就是個空架子,羅縣令帶著河南縣一干精幹人員正在通濟渠攻堅呢,無論有什麼事情,要是不急,就等等,真著急的話,去通濟渠都比去河南縣衙管用……

至於縣衙內部的吏員、衙役,都忙著破案呢,誰又心思去伺候那位縣衙二堂的「菩薩」?

可憐劉普會,在家參禪修佛好好的,被羅縣令給拎過來坐鎮河南縣衙,剛剛升起一股「宏圖霸業盡在手」的豪情……然後,硬生生地給掛那了——沒有施展的機會啊!

你說鬧心不鬧心吧?快別提劉普會如何難受了……

結果,今天,機會來了!

有人上告!

哎呀,這可是太好了!

劉普會一個頭磕在地上,謝過了彌勒佛爺的保佑,興沖沖地升堂,要親自問案。

原告,陳九。

被告,曹水生。

證人,嗯,也不算是證人,戴捕頭,正一臉鐵青的站在二堂之上。

戴捕頭的臉色為什麼這麼差?

廢話,能好的了嗎!?

他本想打個馬虎眼,稍微糊弄一下,放水生離開,然後把陳九往醫館一扔,三瓜倆棗的就把事情翻篇兒了,這也是他這麼多年當總捕頭以來,最熟悉的和稀泥方式,以前用這個辦法處理街面上的混混,簡直無往而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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