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突兀(2/2)
可是答應了李尚隱之後,這事兒就有點兒麻煩了……
麻煩到哪兒?
謝直也沒思路!
人家李尚隱苦口婆心的勸說謝直親自出手,給楊玄璬定一個死罪,謝直也被李尚隱說的熱血沸騰,答應了,結果轉頭一看,具體操作上也不知道弄才好……
你說這事兒尷尬不?
謝直在御史台吭哧了半天,最後說了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總算把這份尷尬給圓過去了。
什麼理由?
「我對楊玄璬實在是不了解。
你別看我對他家晚輩了解還算不少,但是對楊旋即本人,了解不多。
不過呢,您說這個事兒,我應下了啊,我一定竭盡全力,早點兒給他定罪!
但是呢,具體如何操作,你得容我想一想。
這樣吧,我先回趟家,我家二叔謝璞,乃是河南府法曹參軍,執掌一地司法,專管作奸犯科之類的不法之事。我回去看看,讓我二叔幫幫忙,看看能不能給我提供提供思路……」
李尚隱能說啥?他也知道這個事兒怨不著人家謝直,仔細說起來,人家謝直跟楊玄璬之間,連個照面兒都沒打過,你就逼著他生硬的給楊玄璬定罪?這玩意兒確實有點兒強人所難,只得點頭應是。
就這樣謝直才回到了家。
不巧。
二叔不在。
現在剛上午,河南府裡面也有有公事需要處理,二叔上班兒去了。
謝直也不著急。
這時候找不著二叔,就在書房中枯坐,仔細考慮這事怎麼做才好。
洛陽糧案的前前後後,楊玄璬身邊形形色色人等,含嘉倉、楊玄璬、漕幫、糧商直接的犯罪邏輯……總之滿腦子跑馬燈,就是在看看,在破案的時候,是不是有啥線索被遺漏了,謝直期望通過這樣的線索來給他打開新的思路……
可惜,沒有。
謝直撓了撓腦袋,滿是無奈,能夠破獲洛陽糧案,完全是意外,要不是他一路追蹤這以何大龍為首的漕幫殘存勢力,哪裡會接觸到這個案子?
實打實地說,在通濟渠民亂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含嘉倉、楊玄璬他們,跟何大龍攪和到了一起,他在辦案的時候,真正的目標,是何大龍!至於什麼含嘉倉、什麼楊玄璬,完全是摟草打兔子的結果……
這要是李尚隱請託他把何大龍定死罪,都不用求人,當場就能把證據擺出來。
可惜,偏偏是楊玄璬。
這也是沒辦法啊。
接觸何大龍的時候,他謝直還僅僅是一名河南縣尉,自然是從市井小事開始辦案,能把何大龍繩之以法,那都是當時的謝直最大的念想了。
可是人家李尚隱不一樣啊,人家是堂堂的御史大夫,目標也是朝堂九卿之一的司農寺卿陳思問。
地位不同,目標不同,切入的角度,自然也不同。
李尚隱是從上到下地查案、辦案。
謝直是從下往上查案、辦案。
雙方殊途同歸,最後勝利會師,具體到洛陽糧案上,就是交匯於楊玄璬身上了!
現在李尚隱請託他給楊玄璬定罪,說實話,謝直雖然答應了人家,心裏面都覺得李尚隱高看了自己。
這不,琢磨了半天,也沒有明確的思路……
這咋辦?
謝直站起身形,慢慢在書房之中踱步,一步一步越走越是煩悶,到了最後,乾脆伸手摘下牆上懸掛的橫刀,出門練刀去。
後花園。
進步劈,退步刺,進步連刺,迎門高架……
一趟軍中刀法,虎虎生風。
謝直面色平靜,大腦之中依舊在極速旋轉。
呼!
一招橫掃千軍之後,謝直突然心中一動。
既然自己這邊「從下往上」的思路被堵住了,不妨按照李尚隱「從上向下」的思路想一想……
雖說別人的思路,由於基礎信息的大量缺失,很容易讓他在思考的過程中遺漏更多的東西,但是畢竟是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試一試,也無妨。
呼!
又是一招力劈華山。
謝直開始仔細回憶今天李尚隱跟他介紹的情況,六千萬貫、長安糧商、全大唐的百姓都出不上飯司農寺上上下下卻生活水平有所提高、司農寺、常平倉、陳思問……
呼!
一招進步連刺之後,謝直突然停了下來,仿佛被人家按了暫停鍵一樣,就這麼保持著進步連刺的動作,站在後花園中一動不動。
他突然想到了他和李尚隱的一番對話。
問:為什麼要選定楊玄璬為突破口?
答:因為長安糧案和洛陽糧案大同小異,都涉及到當地國家準備糧庫和不法糧商,但是其中又有區別,最重要的,就是洛陽糧案中有楊玄璬這個河南府士曹參軍參與,但是長安糧案之中,沒有。
兩種猜測。
第一種,長安糧案之中,也有類似的角色,只不過因為時間關係,暫時沒有發現。
第二種,洛陽糧案和長安糧案不一樣,其中楊玄璬的存在,是獨特的,是突兀的,而這種突兀兒獨特的存在,可能就是破獲案件的關鍵。
謝直仔細回想之後,不得不承認,人家李尚隱作為御史台的老大,在辦案這方面,還是有水平的。
糧案這種案件,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說得直白一點,就是不法商人從儲備糧庫中倒賣糧食漁利,真正的核心參與人員,也就是儲備糧庫和不法糧商而已,剩下的什麼漕幫之類的,也就是幫著運送一下糧食,碰上小事、就出面平事兒鏟事兒而已,基本就是外圍成員,有他也行,沒他也能幹。
事實上,長安糧案就是這麼一種情況。
但是,洛陽糧案就不一樣了。
楊玄璬。
他這個河南府士曹參軍的存在,實在是太突兀了。
儲備糧庫做假帳,不用他。
私下販賣糧食,不用他。
甚至運輸糧食、保護糧道這種外圍工作,也用不著他。
按理說,楊玄璬不應該摻和進去,甚至可以說,他都沒資格往裡面摻和才對。
可是呢,現實情況就是,人家不但摻和進去了,而且好像在整個犯罪團伙之中,還是一個舉足輕重的角色……
這就有點奇怪了!
也難怪李尚隱執意要把突破口定在他的身上。
謝直又仔細想了想,還是不得要領,根本就想不明白,楊玄璬到底何德何能,憑什麼進入這樣的犯罪團伙之中?
繼而,謝直又想到了一個問題,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契機,讓楊玄璬接觸到這個犯罪團伙的呢?
就在謝直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小義來報。
有人來訪。
戴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