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河陰事了,直奔洛陽(2/2)
受害人一號,糧商何掌柜,五船糧食付之一炬,損失極其慘重,面對這個問題,不知道!
受害人二號,漕船船主,五艘漕船,就撈出來一塊甲板木片來,損失極其慘重,面對這個問題,不知道!
受害人三號,謝正,受了所謂的驚嚇,損失可以忽略不計,面對這個問題,不知道!
受害人四號,謝仁,左臂挨了一刀,勉強算是個重傷,面對這個問題,不知道!
其餘的夥計、船工、水手……統統不知道!
就連救援得力的成皋折衝府旅率謝信,以及參與巡邏、救援的一眾府兵,也是不知道!
河陰縣縣尉都快瘋了!
什麼都不知道我上哪給你們抓人去!?
何掌柜還不干呢,那我不管!我就知道我是大唐子民,在你河陰縣的地界上受了這種無妄之災,你要是不管,我就去河南府告狀,不但要轉告劫匪,還要告你這個縣尉,理由都是現成的,尸位素餐!我可告訴你,看見那個小胖子沒有,開元二十三年的新科狀元,謝正!他有個兄弟,跟你是同行,河南縣縣尉,大名鼎鼎的汜水謝三郎!你要是不管,等我到了河南府告你的時候,我花錢請他給我做諮詢,我就不信汜水謝三郎好告不到你一個河陰縣縣尉!
漕船的船主也不干吶,你找不著人給我說的著嗎!?你是縣尉還是我是縣尉!?我這是漕船,給朝廷運輸糧食的,看見這個沒有,含嘉倉的回執!沒有這個,河陰倉就不能銷帳!你找不到人,好,我也不逼你,我就這麼等著,咱們年底見!河陰倉沒有我手裡的這份回執,他這一年的帳目就平不了,我看看初建河陰倉,第一年考核就出現帳目不平的情況,司農寺也好、戶部也好,他們誰能放過河陰倉!?河陰倉要是沒有好果子吃,我看你這個河陰縣尉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當謝直前來接手這個案件的時候,河陰縣縣尉差點給謝直跪下,救苦救難大慈大悲觀世音謝御史,我謝謝您啊!從今天開始,我就在家給您供長生牌位,早燒香,晚磕頭,一定保佑您長命百歲,您真是大大的好人啊!
謝直看著他一個縣尉,硬生生地被這個案子逼成這樣,也有點哭笑不得,說實話,這要是他處在河陰縣縣尉的位置上,真不見得比人家能強到哪去,劫匪,跑了,受害人,除了自家的損失,什麼都不知道,前前後後一看,什麼有用的線索都沒有,再加上河陰縣乃是新置,連以前的檔案都沒有,你讓人家破案,人家用毛破案去!?
也就是謝直,有個在河南府當法曹參軍的二叔,看著自家兒子出事之後徹底爆發,直接以河南府為篩查範圍,才利用大數據鎖定了漕幫的小尾巴,要不然的話,謝直也得抓瞎。
不過呢,謝直雖然知道截殺案是漕幫所為,算是比河陰縣縣尉早一步明確了犯罪嫌疑人,但是在抓捕的這個環節,也是毫無頭緒,知道是誰也沒用,人都找不到,上哪抓去!?
怎麼辦?
仿佛又回到了傳統的模式上,接著看卷宗吧,看看其中有沒有疏漏,萬一發現一點什麼蛛絲馬跡的,也好順著這個線索追蹤下去,萬一抓到人了呢?人不得都有點夢想不是?
事實證明,實現不了的才是夢想!
謝直帶著人足足看了七天的卷宗,一點有用的也沒找到。
嗯,也不能說一點都沒找到,應該說沒有線索歸沒有線索,但是,還是有點收穫的——謝直通過七天的努力,明確了河陰縣不能破案,不是人家態度或者能力的問題,而是這個案子的基礎信息太少了,誰來都破不了!
這個結論一拿出來,河陰縣上上下下一片歡騰!
這是什麼!?
這是人家謝直用監察御史的身份為河陰縣做了背書——河陰縣沒問題!
這個人情可是大了!
河陰縣縣令當場就罵了街,「誰他麼說謝三郎的這個監察御史是用漕幫的血肉換來的!?他們知道個屁!就謝御史這份擔當,我看監察御史都屈才了,應該直接給個侍御史噹噹!」
河陰縣縣尉直接挑起了大拇哥,「那是,也不看看汜水謝三郎是何許人也,絕對是這個!縣中的這些流言,全是鄉野村夫的胡言亂語,根本不用理會!實不相瞞,我聽到流言的時候,縣中已然傳播的沸沸揚揚,我一看這哪行啊,這不是詆毀我家恩公嗎?馬上派人去查,你猜怎麼著?原來是幾個不知所謂的說書人胡言亂語,哼,也就是他們見機快,都跑了,要不然的話,落到我的手裡,我就等讓他們知道知道咱們河陰縣的厲害!」
河陰縣主薄在邊上敲邊鼓,「欸,不對,不是讓他知道咱們河陰縣的厲害,是讓他們知道汜水謝三郎的厲害!」
「對對對!也不看看謝御史是什麼名聲!」
「是是是!絕對是愛民如子、清正廉潔、不畏權勢、直言敢諫……簡直是我輩楷模」
謝直都讓他們仨給吹捧得不好意思了。
「三位,三位,歇會哈……
咱們河陰縣是沒有什麼問題了,不過案子還是得偵破啊……你們幾位是好了,現在這個燙手的山芋落在了謝某的手上……
這樣,一半天的我就回洛陽,看看從河南府那邊有沒有其他線索……
不過咱們把話說到前面,萬一有什麼需要你們配合的,你們幾位一定別嫌麻煩啊……」
河南縣尉趕緊點頭,只要這個案子不是我的,你愛去哪去哪!
到底是人家河陰縣縣令有領導風範,一聽這話,頓時把臉一沉。
「那哪行去!?」
謝直一愣,什麼意思?
只聽河陰縣縣令繼續說道:
「謝御史要返回洛陽,怎麼能如此輕易地走?我河陰縣上下還沒有感謝呢!」
謝直聽了,頓時無語了。
這還說啥?就一個字,喝!
這酒一喝上,可就沒完沒了了。
一來是河陰縣上下被這個案子折騰了個焦頭爛額,現在有了謝直接手,總算是長出一口氣,放鬆,豈不正是一個喝酒的好理由?
二來謝直這個監察御史,不但沒找事兒,還親自給他們背書,簡直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最好的結果,驚喜,又是一個喝酒的好理由。
三來,河陰縣上下都有心結交謝直,明法榜首、制科甲等,河南縣尉上任兩個月就被天子下赦書封為監察御史,這就是大唐官場之上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啊,再加上謝二胖子這個開元二十三年的進士科狀元,眼看謝家一門就要飛黃騰達,有機會結交,誰會放過?
所以……
縣令請完了縣尉請,縣尉請完了主薄請,主薄請完了,縣中所謂的名門來請,縣中名門折騰完了,和河陰縣儒家有關係的商戶紛紛來請,他們折騰完了,謝直說這回我能走了吧?河陰倉的倉令突然躥了出來,你瞧不起誰呢!?接著,喝!
這麼說吧,自從謝直一說要走,走了十天,愣是沒有踏出河陰縣縣城一步!
還是謝直身邊的謝勇實在看不下去了,要照這么喝下去,大唐官場的新星不新星的,他不知道,他就知道,三少爺早晚得成酒精肝……
不行,得撤!
陸路咱都不走了,僱船!
從酒場直接把謝直給抬上了商船,誰攔著都不好使!
回見吧,河陰縣!
楊帆!
直奔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