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引蛇出洞(1/2)
開元二十三年,五月初八,咸宜公主大婚,謝直在當天接天子赦書,調任監察御史。
五月初九,御史台報導,萬人相送走馬上任。
五月初十,謝直派謝家家僕在洛陽城大肆採買。
五月十一,謝直受御史台御史大夫李尚隱親令調查河陰縣漕船被劫一案,大張旗鼓,東出洛陽。
五月十二,夜宿積潤驛,遍請送別之人飲宴,請聲名煊赫的魏家班唱響連台大戲,喧囂競夜。
五月十四,謝直夜宿汜水縣謝家老宅,家宴歡暢。
五月十五,謝家開祠堂,謝老校尉主祭,謝直雙手捧天子赦書入祠堂祭祖,是日,汜水縣中群賢畢至,時任汜水縣尉王昌齡親書牌匾,光耀門楣!
五月十六,遍請縣中親朋故舊,席間,假借二哥謝正之名作詩一首,昔日齷齪不足夸,今朝放蕩思無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洛陽花,得蒙師王昌齡點評,對仗略遜,「洛陽」二字不如「長安」二字傳神,不過瑕不掩瑜,些許瑕疵不損謝直少年得意。
五月十七,辭別謝老校尉,繼續登程。
五月十八,抵達河陰縣,河陰縣縣令、主薄、縣尉,河陰倉倉令,以及河陰縣戶房主事於誠,設宴為謝直接風洗塵,是日,謝直大醉,被人攙扶到臥房休息。
河陰縣令等人告辭之後,謝直一骨碌身就爬了起來,夥同牛佐、謝勇翻出河陰縣縣驛,直接就到了儒家客舍的後院,七轉八拐之下來到儒家後院的偏廳之中,謝正、牛佑、何掌柜以及去而復返的於誠,早已等候他多時了,除此之外,還有一人,魏家班班主,魏三。
謝二胖子早就不高興了,一見謝直,頓時埋怨道:
「不是老三,你這是躲誰呢?怎麼當了監察御史,還學會藏頭露尾了?」
謝直瞥了他一眼,這貨說什麼受了驚嚇,自從河陰縣截糧案之後,就泡到河陰縣儒家不動地方了,除了寫了一份信報平安,再也沒有一點消息,就連前兩天謝家祭祖給他來信,這貨都沒回汜水老家,現在一看,嗯,日子過得著實不錯啊,又胖了……
「二哥,我看你這身體也大好了,前幾天我離開洛陽的時候,二叔還跟我說呢,這次調查完這個案件,回洛陽的時候,一定要把你帶回去……」
謝正一聽就傻眼了,眼珠一轉,立馬雙手捂頭,「哎呀,頭疼!老三,你一提洛陽這兩個字,我就頭疼難耐……不行,我得歇會去……」
說著,起身就要往外走。
謝直也不攔他,老神在在地開口。
「頭兩天路過老家的時候,祖父大人也曾問起了二哥,說二哥要是不想回洛陽也行,那就回老家汜水去吧,正好如今夏收在即,府兵都回家種地去了,成皋折衝府裡面清靜得厲害,正好讓二哥回去操練一番……」
謝正轉身就重新落座,動作行雲流水,一點都沒受他那身肥肉的影響,怎一個流暢了得。
「老三你說怪不怪?好了!我這頭疼啊,也就是一陣一陣的……對了,你什麼時候回洛陽,咱們兄弟一起哈?」
謝直翻了個白眼,不再搭理這個備懶貨。
目光轉向謝仁,叉手施禮,謝直開口。
「仁叔身體大好了?還沒寫過仁叔對二哥的回護之恩……」
謝仁連忙擺手。
「三少爺說的哪裡話來?身為謝家部曲,又被老爺子安排在二少爺身邊,保護二少爺不受傷害,謝仁責無旁貸,怎麼當得起三少爺一謝?
另外,什麼傷勢不傷勢的,不過是一點皮外傷,也就是那些人太多了,我雙拳難敵四手,這才讓他們砍了一刀在胳膊上,不過沒有大礙,就當是蚊子咬了一口罷了……」
說著,還衝著謝直可勁涼了亮胳膊上的疙瘩肉,示意自己屁事沒有,然後,謝仁一臉熱切地看著謝直,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三少爺,咱們這次……?」
謝直笑著點頭。
謝仁頓時大喜過望,「太好了!上次是他們有心算無心,咱們才被他們偷襲了,這些天我沒少讓忠孝節義他們笑話!這回好了,有了三少爺出手,必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謝直笑著沒說話,把目光轉向了魏三。
魏老闆自從《謝公案》演出之後,在洛陽江湖人之中一呼百應,又機緣巧合之下幫著謝直在洛陽城裡面宣揚了一番「孝子殺人」,隨後謝直讓他組織江湖人幫著打探消息,而且還會定期提供經費……別人怎麼想的,魏老闆是不知道,但是他已經把自己當做了寫家三少爺的情報主管,而且是賊忠心的那種……
「啟稟三少爺,已經安排了三名說書人進駐河陰縣儒家,從您離開洛陽開始,就在河陰縣宣揚您的事跡,主要的內容,是您覆滅了漕幫之後才當了這個監察御史。
還派人在私下裡傳播流言,說您的監察御史的這個職位,是用漕幫幫眾的血肉換來的。
另外,還安排了其他江湖人進入河陰縣打聽消息,無論河陰縣之內有什麼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咱們的耳目……」
謝直聽了,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謝二胖子在旁邊聽了,頓時就迷糊了,藏頭露尾不算,怎麼還玩上自污了?什麼「監察御史的職位是用漕幫的血肉換來的?」哪有這樣的道理,那明明是謝直評定叛亂、再加上曾經建言科舉改革換來的,怎麼這麼一說,好像是個酷吏一樣?
「三郎,你這是何意?」
謝直聞言,目光轉向謝正,一字一頓地說道:「引蛇出洞!」
不錯,正是引蛇出洞!
謝直從御史台接到的任務,是調查河陰縣漕船被劫一案,為日後漕船運輸保駕護航。
相同的任務,不同人有不同的理解。
要是一般的人,重點就會放到調查案件上,查清楚是誰,抓捕,然後明正典刑以震懾宵小,讓所有人都見識到朝廷保證漕糧的決心,以免他們再一次截殺漕船。
但是謝直不這麼看。
這樣太被動了!
殺雞儆猴固然不錯,也得防著被嚇唬了一頓的猴子,再一次鋌而走險!
正所謂可以千日捉賊,沒有千日防賊,與其嚇唬他們一頓,不如直接把他們都找出來,一個個砍了,徹底消弭隱患!
再說了,調查具體是誰截殺了漕船,有意義嗎?謝直在河南縣的時候就知道是漕幫,只不過是沒有證據而已。
現在讓他去補充證據、抓捕漕幫等人?
別鬧了,漕幫都散帘子了!何幫主在逃,賴三身死,何二被抓,侯七現在還在通濟渠挖淤泥呢,咱抓誰去!?能抓的早抓了,不能抓的現在也抓不著啊……
但是不抓也不行啊,別忘了,當初截殺漕船的,是二十多黑衣人,還有人駕駛小船在水面上接應,粗略一算,好歹得有三五十亡命之徒逍遙法外呢!
現在漕幫的頭目都星散了,這幫亡命之徒怎麼辦?誰能保證他們不會繼續截殺漕船?真等他們再次出手,難道還能賴三從墳裡面挖出來再砍一回嗎?
所以,不如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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