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水生之我等要吃飯(1/2)
水生跟著大部隊一起,來到了「通濟渠臨時指揮部」的庭院之外。
這地方他倒是常來,每一次被「發配通濟渠」,都得先到這個庭院的西廂房面見羅縣令,掐指一算,這都三回了……
可是以前來,雖說談不到戰戰兢兢,但絕對不像今天這樣底氣足。
上千人同行!
一個個的,不管真的假的,都是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仿佛「通濟渠臨時指揮部」要是不給他們一個明確的說法,今天就敢把這所庭院拆了,所謂「人多勢眾」,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了吧?
水生一想到這,還挺樂呵,這麼一說,我是不是學會了一個成語……?
「水生,你幹嘛呢!?」
侯七有點不樂意了。
「把嘴閉上!都說你小子腦子不好使,今天一看,還真是,咱們是去討說法,你樂個啥!?」
水生一懵,「討要啥說法?」
侯七一陣無語,沒好氣地說道:「你說啥說法!?大早晨的不管飯,通濟渠就給咱們一人一碗灰湯子,難道咱們還不應該問問朝廷為啥不把咱們當人看嗎!?」
水生迷了,「我早晨吃了兩張大餅啊……」
「那不是我給你的!?」
「是啊,我知道是七哥給的,但是跟朝廷有啥關係啊?」
「我要是沒有大餅呢!?別說是你了,我不也得去和那灰湯子!?」
「可是七哥你就是有啊……再說了,七哥你本來就不再通濟渠幹活,朝廷本來也不用管你的飯啊……對了,七哥,我還忘了問呢,你在通濟渠的苦役不是完事了嗎?怎麼還不走啊,這又不管飯?」
侯七:「……」他能說啥!?我賴在通濟渠不為了幹活,專門流下來搗亂的?
「行了,閉嘴!一會聽話,我讓你幹啥你幹啥!別的事,別打聽!」
水生憨憨地一點頭,不說話了,抬眼向前望去,庭院之外卻又起了新的變化。
有人阻攔!
戴捕頭。
帶著河南縣十八名衙役、十四名獄卒,站成一排,將庭院大門擋在了身後,一個個刀槍出鞘,如臨大敵。
通濟渠的青壯也停下了腳步,他們前來鬧事也好、過來討說法也罷,不過是仗著上千人一起行動的「群膽」而已,真讓他們上來就衝撞河南縣的防線……還真不敢。
戴捕頭見青壯們一個個遲疑著停步,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氣,他也害怕啊……正所謂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人上一千,無邊無沿……上千青壯集合到一起,烏央烏央的一大片,一個個都對你怒目而視,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
不過他也知道,現如今,「氣勢」二字最為重要!
氣勢弱了,這一千人往上一擁,骨頭渣子都能給他嚼碎嘍!
要是氣勢強橫的話……說不定還真能震懾住這幫人……
「幹什麼來了!?今天不用幹活了是嗎!?我家縣尊心生仁慈,不願派人監督催促,怎麼著?你們這是給臉不要臉了是吧!?」
通濟渠青壯一陣亂鬨鬨的低語聲,倒是沒有幾個人敢在戴捕頭面前大放厥詞。
戴捕頭聽了半天也沒聽明白這幫人說的什麼,就聽見什麼早飯、灰湯子之類的,根本沒弄明白,頓時怒了。
「都給老子閉嘴!
挑個會說話的出來!
把話給老子說清楚嘍!」
話音落地。
刷。
上千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集中到陳九的身上。
陳九差點哭出來,當初可不是這麼跟我說的啊,就是讓我找機會鬧事,然後想辦法把人帶到通濟渠臨時指揮部,然後就沒有我的事兒了,怎麼這時候都盯著我看吶!?
有心在人群中尋找管事之人,戴捕頭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陳九,出來,你說!」
陳九一個勁暗自叫苦,卻也不敢不動,磨磨蹭蹭地走出了人群,站在戴捕頭面前,你還真別說,在人群之中的時候,他雖然也有點害怕,但是膽氣還是優點的,結果一出人群,獨自面對戴捕頭,頓時感覺天地之間只有他一個人了,在戴捕頭的逼視之下,兩腿直發軟。
「戴……戴頭……」
說話聲音都顫了。
戴捕頭一看,踏實了,如何處置上千人鬧事,他沒有經驗,但是單單處理一個混子,這是專業,不容褻瀆。
特意頓了頓,微眯雙眼,上下打量陳九,直看得他手足無措以後,這才冷哼一聲:
「陳九?行,能耐打了,敢站著跟我說話了……」
陳九一聽,嚇得差點跪下去。
戴捕頭卻不在意他是跪是站,一句出口,只為先聲奪人。
見陳九臉都有點嚇白了,雙腿都開始哆嗦了,戴捕頭也不以為甚,沒有非逼著陳九跪下去,不給陳九面子,還得考慮他身後上千通濟渠青壯的面子呢,哪能真讓他跪著回話?
不過,針對陳九這個人,也犯不上客氣。
「我剛剛把你送過來三天,你就給我鬧事是吧?
陳九,你可想清楚嘍,你是通濟渠,是來服役的,不是徭役,是犯罪判罰的苦役!
你現在窮折騰,真把縣尊惹怒了,給你加個十天八天的苦役倒是好說,但是要判罰以八十棍子一百棍子的……你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我身後的老張,乃是咱們縣中的行刑高手,家傳的手藝,還沒有失手的時候,二十棍子就能死人,八十棍子也能不傷人,最厲害的的手法,三五棍子下去就是內傷,表面看屁事沒有,回家之後五天發喪……這一切,可到要看人家的心情,也得看縣老爺的交代!
還是那句話,你現在窮折騰,可就別怪到時候兄弟們不給你面子了!
從通濟渠出去之後,你最好遵紀守法,千萬別落到我們兄弟手裡!」
戴捕頭言語低沉、聲音陰冷,一番話傳到陳九的耳朵里,讓他心神劇震,明明是夏日的早晨,太陽早就生得老高,烤得人身上暖烘烘的,他卻感覺到一種從心底迸發出來的陰冷,尤其聽到戴捕頭說「三五棍子……五天發喪」的時候,嚇得一激靈,下意識地抬眼一看,正好對上戴捕頭陰沉的目光。
噗通。
跪下了。
嚇得。
「戴頭,戴頭,這裡面沒我事兒啊,您明鑑,您明鑑……」
「說!到底怎麼回事!?」
戴捕頭一見到跪倒,心中暗自鬆氣,知道總算是把他嚇唬住了,也算是首戰告捷,不過現在還不到放鬆的時候,必須一鼓作氣,氣勢堅決不能泄了!
一聲暴喝,嚇得陳九一激靈,連忙說道:
「戴頭,真的不怨我!
您不知道,咱們通濟渠如今已經斷糧了!
昨天還有口稀粥喝呢……今天更絕,一口大鍋裡面,連一粒糧食都沒有,那就是用土給熬出來的灰湯子!
我們都是要到通濟渠上整修河堤的,不吃飽了怎麼幹活?總不能我們吃苦受累的,還得吃土吧!?
最可氣的,是那個大師傅,自己吃的肥頭大耳、滿臉油光的,卻拿這灰湯子糊弄我們,,這還不算,他還誠心跟我們這群苦力耍橫……
小人實在是看不慣他的做派,這才把他給打了……
然後,然後,小人等實在也是氣不過了,這才齊聚這裡,想問問什麼時候能給口吃的……?」
戴捕頭天天辦案,哪裡還聽不出來他言語中的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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