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三個問題(2/2)
第二個,謝直也沒有想到何幫主的膽子竟然這麼大,在漕幫星散之後,不思跑路,反而繼續在洛陽「有所準備」。
不過,這些東西都無傷大雅,至少亂石灘一戰,漕幫最後一支不在視線之中的武裝,黑衣悍匪,被謝直一舉殲滅,起碼這一次他離開洛陽查案,也算功德圓滿了不是。
至於何幫主在洛陽的「早有準備」,又有什麼可怕的,大不了刀對刀槍對槍地再來一回唄。
一想到這裡,謝直渾身輕鬆了下來,看著堂下跪著的陳五,繼續問道:
「還有兩個細節要問你。」
陳五心裡忽悠一下子,生怕謝直問出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來,卻也一臉諂笑說道:「御史大人請講,小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謝直沒搭理他笑得跟花一樣的臉,直接開口:
「第一個問題,何幫主是如何逃出洛陽的?」
陳五這才長鬆了一口氣。
「這個小人知道,他是走水路逃出得洛陽城!
我們幫主水性極佳,在上千人的漕幫之中都是有名的……
不瞞御史大人,何大龍之所以在老幫主死後成為新的大龍頭,不僅僅因為他是老幫主的獨子,同時也就是因為他的水性。
御史大人您也知道,我們漕幫畢竟是在水面上討生活的,搬貨出力這種事雖然也做,但是終究不如腳幫那些人,我們漕幫真正的立身根本還是漕船弄舟,所以呢,對水性這件事情最為重視。
相傳,何幫主曾經受過老幫主的真傳,年輕的時候可以一口氣潛游一里之遙……
正是因為如此,他才得以順利接任漕幫幫主之位。
這些年裡何幫主的年歲雖然大了,但是水性這一塊也沒有放下,據說沒事的時候還經常下水游泳去……」
謝直點點頭,一口氣潛游五百米,這能耐可是真不小,如果真是這樣,洛陽城周圍水系四通八達,何幫主往哪條河裡面一鑽,還真不容易找到他……通過潛游逃出洛陽,合理。
「第二個問題,剛才你說截殺漕船的那一次,何幫主給你們的命令,是這次要殺人燒糧,那麼我就想問問你了,你們以前在河南府的水面上,要接糧船的時候,一般如何處理,也是殺人燒糧嗎?」
陳五一聽,臉上一苦,這麼還哪壺不開提哪壺了呢?好不容易把這一次的責任推卸出去,怎麼還提上一次?沒看見那神經病又把眼睛瞪起來了嗎?至於上上回,那都什麼時候的事情了?三年前!
「小人也不知道啊……」
謝直把眼睛一瞪。
「陳五,你是漕幫老人!
我聽水聲等人說過,你爹就是原來就是和曹老四他們一起,同漕幫大龍頭一起創建漕幫的老人,你也是從小就在漕幫老一輩叔伯照料下成長起來的,等你長大之後,也不知道怎麼就入了何幫主的法眼,被他信重,執掌被漕幫幫眾被扣押的一半錢財,不說什麼開局設賭之類作奸犯科的事情,就單單這一項財政大權交到你的手上,你就是漕幫核心成員之一……
現在,你說不知道!?你說我信嗎!?」
陳五苦著臉,不敢說話。
謝直冷哼一聲。
「陳五你給我聽清楚了,黑衣悍匪這些亡命徒截殺糧船,這種事雖然不一定有你的親自參與,但是多多少少你也能聽到點風聲。
你不說,那就是有秘密不能說!
都到了這種時候,你還想為你們何幫主保存什麼秘密?
哼,你不說也沒關係,這一次抓了十多個黑衣悍匪,你不說,自然有的是人說!
只不過,陳五,我要提醒你一點,你現在說,算是將功折罪,要是有人開口之後你再說,那就晚了,無論你到時候說什麼,都是個知情不報!
到了斷頭台上,可別埋怨我沒有給你機會!
說不說!?」
謝直說到最後,一聲厲吼,頓時嚇了陳五一哆嗦。
「我說,我說,我有什麼不能說的!」
陳五叨念了半天,這才對謝直說道:
「御史大人,我說我不知道,也不算是矇騙您,老二老三他們奉了何幫主的命令截殺糧船,這種事本來就是犯忌諱的事情,斷然沒有嚷嚷地全漕幫都知道的道理,除了河陰縣的這兩次,我從來都沒有參與過這種事,所以其中種種細節,小人是真的不知道……
不過,就像您說的,我畢竟是從漕幫長大的『老人』,多多少少也有點親朋好友,這麼長時間過去,也能掃聽到一點風聲啥的……但是,小人得把話說到前面,這些事都是小人道聽途說,是真是假,還請御史大人自行查證……」
謝直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別廢話了,說!」
陳五這才一咬牙,說道:
「據我所知,老二老三他們截殺糧船的時候,按照規矩,只殺人,不燒糧!
而且殺人的話,也是看情況而定,有反抗的就殺,要是沒有反抗的,就放他們一條生路。
只不過,所有賣走糧食的糧商,都難逃項上一刀!」
謝直聽了,這才點點頭,這樣才說得通嘛,只殺糧商,是為了殺雞儆猴,搶奪糧食,是為了販賣掙錢——漕幫折騰這麼大的場面,又是殺人又是劫船的,說到底還不是為了錢?
想到這裡,謝直點點頭,繼續追問:
「那麼,搶奪下來的糧食,你們都賣給了誰?沒聽說你們漕幫還有販賣糧食的買賣啊?」
陳五聽了,頓時就撞起了天屈。
「御史大人,這個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在洛陽的時候,就負責管理漕幫幫眾的那一半錢財,賴三要拿去放帳,我就給他,到了發放的日子,我就找賴三要回來……過程之中雖然也偶爾開局設賭,但是那都是小錢……
這麼多年,我就沒有見過糧食!小人哪裡知道誰去販賣啊……」
謝直聽了,臉色卻一點一點地凝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