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我們不一樣(1/2)
楊玄璬看著高主事,稍稍一醞釀,眼淚就又下來了。
「老高,你膝下無子,兄弟兩個只有高明這一個孩子,說你高家千頃地一根苗也不為過,現在你流放三千里,你把高明託付給了謝御史……
剛才你跟謝御史說的時候,那些話,我都聽到了,謝御史雖然沒有答應直接收你家高明為徒,但是也算是保了他以後的一條前程!
老高,你現在無事一身輕,可是你別忘了,我楊家的孩子還沒有著落呢!
老高,我只到,我楊家自然沒有資格跟你高家相比,你對謝御史有恩情,我楊家沒有!不但沒有恩情,我楊家還和謝御史有諸多誤會沒有解開……
老高,我也不為難你,就請你幫著我楊家向謝御史說句好話!
我楊家自然沒有臉面求著謝御史收楊錡為徒,也不敢奢望謝御史比照高明一樣,也給楊錡一份前程!
我只求你幫忙求求謝御史,讓他給楊錡一條活路就可以!
只要謝御史點頭,我楊家那兩個侄女,楊八姐和楊九娘,隨謝御史予取予奪!
楊某不但沒有二話,還親自修書一封,讓謝御史帶給她們姐妹兩人,你放心,我肯定在信中將厲害關係給她們兩人分說明白,讓她們兩人以後好好侍奉謝御史!」
高主事一聽,這楊三爺也太慘了吧,送出來兩個侄女,而且還用絕筆信的形式讓她們倆老老實實的,所求,不過是家中幼子的一條活路而已,尤其是剛才楊玄璬一邊流著眼淚,一邊一聲一聲地叫著「老高」,再說到楊家的那幾個孩子,還真把他的眼淚也給叫下來了。
高主事知道不合適,他剛剛求了謝直把自家侄子照顧起來,已經把自己對謝直僅有的情分全都用完了,現在如果還幫著楊玄璬求情的話,那就叫得寸進尺了,說不定,一個弄不好,謝直直接翻臉,不但不答應放過楊家,沒準連高明都不管了。
但是,高主事還是把目光投向了謝直,主要是楊玄璬那一聲接一聲的「老高」叫得太悽慘了,他實在是有點受不了。
結果,謝直都沒讓高主事為難,在他把目光轉過來,話還沒有說呢,謝直就直接豎起了手掌,掌心向外,直接擋在了高主事的眼前。
這個手勢啥意思?
閉嘴!
別跟我說話!
高主事一見,一隻大手穩穩地杵在自己的眼前,透過手指間隙,還能看到謝直那一張冷峻的面龐,這還說啥,閉嘴吧,別把人家謝三郎真的惹急眼了,他要是一翻臉,管不管楊家,他高主事管不著,但是要是不管高明了,高主事的腸子都能悔青了,這種時候,可不是講義氣的時候,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道友你走好吧。
謝直一見高主事閉嘴了,這才冷哼一聲,總算這傢伙還保持著基本的理智,沒幫著楊玄璬胡說八道,要是他真敢開口,幫著他偵破洛陽糧案的那點情分,可就不好說了,大不了讓戴捕頭給河南縣帶上一句話,無論是誰出門、押解高主事流放三千里的時候,多照應著點,不行也把高主事的侄子高明帶上,儘量照顧就是,至於死走逃亡,那就各安天命了!
攔住了高主事的話頭,總算相互之間留下了那點面子,謝直這才轉向楊玄璬。
這老貨,哭得確實悽慘。
但是,忽悠高主事還行,忽悠謝直,沒戲!
你慘,你還能有曹水生慘嗎?就是因為你們倒賣糧食,他一天到晚幹活,連飯都快吃不上了!
你慘,你還能有河陰縣何掌柜慘嗎!?洛陽糧案的各個參與方,編制出來的那一張大網,牢牢籠罩在河南府的地界之上,人家何掌柜招誰惹誰了,不就是聽說洛陽城有便宜糧食,準備擴大一下經營,自己雇了漕船回家,就被你們帶人給燒了,要不是正好趕上和謝二胖子同行,說不定直接死在亂石灘也有可能!
你慘,如果沒有揭開洛陽糧案的蓋子,讓你楊玄璬繼續逍遙下去,用不了多長時間,你就能把楊玉環送到皇宮之中,然後就是楊國忠靠著裙帶關係上位,不管怎麼說,安史之亂也跟你們老楊家脫不開關係,等到那個時候,生靈塗炭!
你楊玄璬再慘,還能慘過他們不成!?全天下的大唐人,死了一半!
正所謂一路哭何如一家哭!
楊玄璬一家,一點也不值得同情!
別說楊玄璬一個半大老頭子在他眼前流眼淚,就是老楊家所有人都到齊了,一齊痛哭流涕,謝直都不會拿眼皮夾他們一下!
不過,老楊家既然現在已經是這種情況了,謝直也真沒有興趣對他們怎麼樣了。
看著楊玄璬,一聲冷哼。
「趕盡殺絕?
楊玄璬!
你把我謝某人當做什麼人了!?
還要把你家侄女送給謝某人為奴為卑?
謝某人雖然不才,卻從來沒有幹過這種趁人之危之事!」
楊玄璬聽了,根本不信,他麼你謝三郎不趁人之危,哪一回你破案的時候,不是薅住了人家的小辮子往死里收治!這也就是你謝三郎在朝堂之上,有張九齡、嚴挺之、李尚隱他們護著,再加上你謝三郎早早因為瘦金體落下了一個文名,要不然的話,就以你謝三郎走到哪告到哪的德行,「酷吏」這兩個字就是給你準備的!
不過楊玄璬聽了不怒反喜,別的不說,至少謝直親自跟自己說話了,不用他再可勁拉著高主事在謝直眼前演戲了,你說你不會趕盡殺絕,那最好,你說你不會趁人之危,我就當真的……
「謝御史,好!就當我楊某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您海涵,您見諒!
我只問一句,我剛才的提議,行不行?
讓我楊家兩個女兒到你謝家去為奴為卑,你就放過我家幼子楊錡!
我知道你謝三郎一言九鼎,只要是答應了一件事,無論如何也能做到!
怎麼樣,楊某將死之人了,聽你一句實話可好?
相信以你謝三郎的為人,斷然不會欺騙我一個將死之人的。」
謝直冷冷一笑。
「放過你家幼子?你想讓我如何放過他?」
楊玄璬一聽就急眼了,剛才還說不要趕盡殺絕,現在就說「如何放過楊錡」,這句話啥意思!?難道他還要堅持弄死自家幼子不成!?
到了這種時候,楊玄璬也裝不了可憐了,雙手緊緊抓著牢房之間的欄杆,一雙眼睛恨不得都瞪出來了,惡狠狠地盯著謝直。
「謝三郎!你要幹什麼!?」
謝直笑了,瞥了高主事一眼,又轉向楊玄璬,朗聲說道:
「楊玄璬,你聽好了!
我謝三郎跟你不一樣!
我出手辦事,全是針對的你們這些大唐的蛀蟲,你們如果不違法亂紀,我就算恨不得想食其肉、寢其皮,我也不會主動找你的麻煩!」
說到這裡,謝直居高臨下地看著楊玄璬,朗聲說道:
「楊玄璬,實話告訴你,謝某來到洛陽,第一件重要的事兒,就是讓你楊家萬劫不復!
甚至謝某的科考,都是為了這個目的而服務的!
但是,即便是這樣,謝某也從來主動對你楊家人出過手,因緣際會,事有湊巧,都對,不過也可以直接告訴你,要不是因為是你楊玄璬的家裡,我可能不會一分一毫都按照大唐律法來辦事!
法外容情,這四個字,你以為謝某人不認識嗎?
你以為願意頂著一個『開元酷吏』的名聲過日子嗎!?
但是,對你楊家,不行!」
楊玄璬聽了,根本沒有領會謝直的另外一層意思,直接暴怒,一個勁晃動牢房之間的欄杆,仿佛要把欄杆晃到,好竄到謝直面前,將他碎屍萬段一樣!
「謝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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