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隔牆有耳(1/2)
卻說謝直答應了高主事,準備去看看他侄子高明如何,然後再決定是否收這孩子為徒,正好告辭的時候,卻被人喊住了。
我在這呢能有熟人呢!?
謝直一愣!
洛陽糧案雖然是他一手揭開的,但是在金鑾殿上連放三炮之前,還真對洛陽糧案的全貌不甚了解,要說他最熟悉的,還是漕幫的那一幫人。
不過呢,御史台乃是整個大唐朝堂的監察系統,在三法司裡面,隱隱約約占據著一個超然的地位,就連御史台的大牢,都隱隱壓了其他司法部門一頭——這裡只關犯官,不關閒雜人等!
也就是說,漕幫的那一幫人,都沒有資格被關押在御史台之中。
而有資格被御史台親自關押的,除了高主事,都是洛陽糧案的一眾犯官,謝直還真得不熟悉。
回頭一看,果然不認識。
只見這位犯官的年歲可是不算小了,一頭花白的頭髮,松松垮垮地疏在一起,還有幾縷不自然的飄蕩下來,一張臉倒是周正,不過卻也不滿了灰塵,接著御史台大牢裡面有限的光線,也能看清楚他臉上的疲憊。
這位犯官一見謝直把目光轉向了他,也不由得精神一震,連忙開口。
「可是謝三郎當面?」
謝直沒說話,卻把目光轉向了高主事,詢問意味頗濃。
高主事剛剛把自家侄子硬塞給謝直,自然對他感激不盡,要是侄子真能拜師謝直,從高明來算,他們之間的關係也算不淺了,一見謝直動問,想都沒想就把這位犯官的底子給掀了。
「正是河南府士曹參軍,楊玄璬!」
謝直一聽,猛然一震,竟然是他!
真要是說起來,別看謝直到了洛陽城之後幹了這麼多的事情干,除了事件本身,單單從立場來說,淨跟人家老楊家對著幹了,楊七、楊二姐、楊銛……可是說來好笑,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楊玄璬。
主要是因為這位楊家家主身為河南府士曹參軍,又趕上了河陰倉、通濟渠等一連串的「國家工程」,他不得不代表河南府這個當地的行政層面出面親自操持,一年到頭奔波在外,連家都沒時間回去,又怎麼會見過謝直?
在當時的楊玄璬看來,他真正的對手,應該是同為河南府諸曹參軍的謝璞,至於謝直,不就是謝璞家的侄子嘛,出面鬧事,也就應該由自家兒子楊銛出面接下他的招數而已,這才是旗鼓相當,說白了,謝直與楊家的爭鬥,不過是小兒輩之間鬧著玩而已,輸贏勝敗又能如何?
結果,等謝直到了河南縣白身三告,他想後悔都來不及了,楊銛氣得吐血,楊家女兒的名聲被謝直懟了個稀碎!
等那個時候楊玄璬再想出手如何,卻也來不及了,正所謂積重難返,就是說的這種情況,而且他當時正在通濟渠監工,同時又肩負著洛陽糧案這一眾犯官「發家致富」的夢想,實在是一點功夫都沒有啊……
然後的事情就不必多說了,他深恨謝直,準備利用何大龍對謝直的怨恨,接著洛陽城糧價飛漲的機會煽動通濟渠青壯鬧事,卻迎來了謝直的親自現身,僅僅憑藉自家的威名和兩柄長弓,就把他多日的謀劃戳了個稀爛,隨後更是在金鑾殿上連放三炮、一舉揭開了洛陽糧案的遮羞布,讓一切蠅營狗苟全部大白於天下。
最讓楊玄璬接受不了的,卻是謝直控制住通濟渠的局面之後,明知道他這個幕後主使就在通濟渠的小院之中,竟然沒有見上一面的興趣,直接派了謝家部曲入內捉拿。
等到他被謝勇帶出小院之中,人家謝三郎,早就帶著人金鑾殿告狀去了……
事情雖然簡單,但是太傷人了!
好麼,我這還處心積慮地對付你呢,您嘞一出事就反轉了局面,然後見都不願意見上一面……
這是什麼!?
這是人家謝三郎根本就沒拿咱當事啊!
連個面都不見,還有這樣的對手?對手對手,不見面……對得上嗎?
楊玄璬經此一事,也算徹底弄清楚了自己以及楊家在人家謝直心中的地方,不由得有些意興闌珊,別家打架,打了小的出來了老的,到了老楊家,兒子不行,感情老子也不行……
剛剛想明白這些的楊玄璬,當時差點被氣吐了血,再加上一直以來倚重為左膀右臂的高主事反水,親自出面一個人一個人地指征,楊玄璬也沒有了半點抵抗的意思,在意興闌珊之中,半推半就地就承認了自己的一切罪責……
認了!
沒轍,不認也不行啊……
不過,在認罪之後,他獨自一人待在牢房之中,也不由得思緒連篇。
不瞎琢磨也不成啊,認罪以後御史台的人都不搭理他了,想立功幫著辦案朝廷都用不著他,有人家高主事呢,用得好好的,何必換人?難道換人之後,也去求天子李老三再給一個恩典、饒他一條性命?何必呢?經手的三法司官員都不傻,沒必要給自己找那麻煩……
卻說楊玄璬一路瞎琢磨之後,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他們老楊家,他在大唐官場沉浮多年,自然對大唐律疏相當熟悉,都不用去翻看,以自己的情況,斷無生理,沾上了所謂「謀反」的罪名,不但自己得死,兒子楊銛,兄弟楊二爺,一個都活不了,男丁斬首、女眷充公,這就是最後的結果了,如果審理洛陽糧案的官員下手不太狠的話,說不定自己的小兒子楊錡可能還能得一條活命。
想到這裡,楊玄璬就是一聲長嘆,如果是這樣的話,倒也算是最好的結果了,無論如何,也算是老楊家留下了一脈香火。
正所謂天下沒有一樣的兒女,只有一樣的父母。
人家高主事為自家侄兒謀求前途的時候,楊玄璬也在琢磨這件事。
而且,相比較之下,楊家楊錡的境遇,可能還不如高主事的侄子高明呢。
高明就是歲數小、沒依靠,怕他以後夭折,只要順順利利長大,日子可能會過得艱難一點,但是也不是過不下去。
而楊錡呢,雖然年齡也不算小了,自然沒有了夭折之擾,但是他卻有迫在眉睫的危險,如同陰雲一般籠罩在他的頭上。
危險來自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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