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三法司之分工(2/2)
辛評事亦步亦趨地跟在杜九郎身後,看著他邁著四平八穩的官步,恨不得給他一腳,他麼你趕緊的行不,一幫子四品官員都等著你呢!
結果,現在聽了杜九郎的問題,還不能不回答。
沒辦法,即便辛評事從心裡看不上杜九郎,也知道這貨是代表御史台出面參加三堂會審的,最重要的職責,就是監督程序流程,現在三堂會審還沒有開始呢,突然多了一個朝廷四品官員,這算是怎麼回事?
要是不給他解釋清楚了,辛評事真怕這貨犯二,給大理寺來個扭頭就走,到時候話還說不清楚,豈不是更鬧心?
「哦,是這樣。
本次審問的犯官,來自幽州節鎮,乃是一名偏將,名曰安祿山。
具體犯案的事由,是喪軍辱國,說白了,就是提兵三萬出塞,然後一戰皆歿,這才被幽州節帥張守珪扭送洛陽大理寺受審。
不過呢,這位犯官終究和普通犯官不太一樣,軍陣之上的事情,我等司法命官了解得並不精深,所以,我家少卿請示了政事堂的眾位相公之後,就請了兩位官員協理問案。
其中一位,便是這位兵部的張侍郎了……」
杜九郎聽了,默默點頭。
明白了,這是請張侍郎來做智囊以備諮詢嘍。
這個沒啥可說的,人家大理寺做的沒問題。
一來,軍方將領和普通官員自然不一樣,普通官員犯事,不是貪污就是濫用職權,經濟問題,居多,就算有點刑事犯罪,也多是因為經濟問題引起的。
就像洛陽糧案,楊玄璬讓謝直給懟成那樣了,也沒說要主動弄死謝直,也是通過各種準備,在通濟渠煽動民壯暴-亂,然後通過監察御史杜九郎的金殿彈劾,去打掉謝直身上的官身,隨後才是如何想辦法弄死他的安排,歸根結底,還是楊玄璬在洛陽糧案裡面參與得太深了,實在受不了謝三郎通過針對洛陽漕幫的這頓禍禍,想要反擊而已。
這樣的案子,落在大理寺手裡,簡單,順著經濟往來一個勁地查下去就行,先確定洛陽糧案的範圍,然後再把煽動叛亂的罪名給楊玄璬套上,該殺就殺,該流放就流放,雖然說起來繁瑣,只不過是因為涉案的官員太多,但是就案件本身來說,對大理寺,不難。
軍方將領犯事就不一樣了。
在大唐,軍方將領犯事,不是戰場上的輸贏勝敗,就是麾下親兵殺人越貨,基本都是跟人命有關。
這些案子之中,要是殺人越貨的還好說,按照大唐律法直接宣判就行。
但是涉及到戰場之上的勝敗,就得需要專業人士來提供參考意見了。
具體到安祿山的這次兵敗,大理寺少卿袁仁敬找來的幫手,就是兵部的張侍郎了,戰場上面的事情,總瞞不過大唐兵部吧?
二來,程序也沒有問題。
而且最讓杜九郎滿意的,人家找幫手的這個程序也沒有問題。
少卿主持三堂會審,發現了問題,按照規程,傳書政事堂,要求請幫手,政事堂同意之後,人家才行文請了兵部張侍郎以備諮詢,合理,合法,合規。
杜九郎雖然擺架子擺得很是過分,但是他也知道,要是想藉助這御史台的旗號,在大理寺之中維持著「高人一等」的架子,就得把御史台交代他的任務辦好了。
御史台的任務說得簡單,參與三堂會審,但是做起來可就麻煩了,讓他來又不是真的讓他杜九郎審理安祿山,而且讓他代表御史台監督這一場審訊的「合法性」,自然要對程序、流程之類的東西上點心,要不然的話,稍微不留意,程序上有一點疏漏,他這次差事就算是辦砸了,現在就以他在大理寺作威作福的德行,他不被人家打出去就算是好的。
所以,杜九郎對程序這些東西,都特別看重。
聽了張侍郎前來大理寺的前因後果,這才算是長出了一口氣,剛要抬腳前行,卻突然一頓。
不對,他不是說兩位「幫手」嗎?
「辛評事,既然是少卿通過政事堂的同意,親自請來的幫手,自然沒問題,
不過……
一位是兵部張侍郎,另外一位是誰!?」
辛評事終於忍不下去了。
有病啊!?現在問個沒完!?沒告訴你都在等著你嗎!?你快走兩步,到了二堂,不是什麼都明白了?現在問,問個屁!?
辛評事橫了杜九郎一眼,臉色古怪之中帶著一絲陰沉,冷哼了一聲。
「另外一位?
不過就是個正八品的官員,誰還拿他當回事啊!?
反正也和我家少卿,以及兩位侍郎,都在大理寺二堂等著杜御史呢,又何必多問!?」
說完之後,也不跟著這貨了,直接甩開兩條大長腿,真奔大理寺二堂而去。
「你……!?」
杜九郎萬萬沒有想到,辛評事竟然把他給晾這兒了!
尤其剛才那句話,什麼叫「一個正八品的小官,誰會在意」?這話是幾個意思!?難道不知道監察御史也是正八品上的官員嗎!?這話的意思,就是我這個監察御史也沒人在意唄!?不知道我是代表著御史台來的!?
杜九郎頓時勃然大怒,有心找辛評事理論,卻見辛評事已經轉入了大理寺二堂。
這個時候,杜九郎也顧不上擺什麼架子了,都他麼被人家指著鼻子罵了,還有個屁架子可擺!?
連忙快步追了過去,也衝進了二堂。
一進二堂,杜九郎就頓住了,相對於找辛評事算帳,他更注重自己的表現,總不能在大理寺、刑部等其他三法司官員面前,丟了御史台的臉面吧?
李尚隱大夫是怎麼「龍行虎步」來著?
盧奕中丞是怎麼「言語威嚴」來著?
梁升卿侍御史是怎麼「面無表情」來著?
架子端起來!
結果……
杜九郎剛剛把架子重新端起來,放眼一看二堂之中的官員,頓時破功了。
「你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