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面帶豬像、心中嘹亮(1/2)
長安城東,長樂驛站。
長樂驛坐落在長樂坡下,比鄰滻水,距離長安城內的都亭驛,七里,距離東方的滋水驛十餘里,乃是東出長安的人員的第一站。
故此,迎來送往,都在此地。
今天的長樂驛,熱鬧得非比尋常,華蓋雲集,朱紫滿堂,仿佛朝廷把早朝給搬到長樂驛來了一樣,事實上,如今朝廷有頭有臉的官員,基本都齊聚長樂驛。
幹嘛來了?
送行。
給誰送行?
東平郡王,幽州、河東雙料節度使,安祿山!
原來,過了年,朝廷剛剛一開印,就有幽州傳來了消息,塞外胡人,不穩!
當時,朝廷中就有風聲,要派安祿山返回幽州范陽坐鎮邊疆。
具體到安祿山自己呢,他也想回去了。
安祿山雖然是個胖子,不過也是那種「面帶豬像、心中嘹亮」的主兒,他清楚地知道,天子李老三寵信他,不是因為他是個胖子,看著好玩兒而已,說到底,他還得有用。
他安祿山有什麼用!?
來之能戰,戰之能勝!
這八個字,才是他安祿山安身立命的本錢所在,要不然的話,全大唐一萬萬多人,難道還真缺了他一個雜胡胖子,陪著人家李老三開心不成?
天子寵信,那是天子給你臉面兒!
說到底,還是要藉助他安祿山領兵打仗的能耐,為大唐鎮守邊疆,好讓人家李老三在長安城裡面安安心心地享樂。
現在,塞外胡人不穩,一個應對不當,就是胡人入侵的局面,他這個幽州、河東的雙料節度使,難道還能賴在長安不回去嗎?要是打仗的時候,你個節度使都不出面,那人家李老三要你幹啥!?難道還留在長安城賣萌不成!?
事實上,安祿山一得到消息,馬上就上書李老三,主動請戰。
只不過,因為李老三剛剛向安祿山賜了宅院,人家東平郡王還沒有住進去呢,就轟人家回去幹活,有點不合適,要不是因為這個,李老三瘋了,非得讓滿朝文武,一起去給安祿山恭賀喬遷之喜,真拿滿朝文武不當回事了!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北疆不穩,李老三要借重安祿山的領兵能力出戰,這才用「滿朝文武齊齊恭賀」,給安祿山一個臉面嗎?
事實上,效果極好!
安祿山這種浪蕩子出身的雜胡,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低調,還真就吃這一套!
喬遷過去,這才幾天啊,再一次請戰,塞外胡人不是不穩嗎,沒事,我請戰,咱也別等著胡人鬧事了,咱主動出擊!我現在就申請回范陽,然後帶著幽州方鎮的人馬出塞作戰,保證一戰掃平塞外胡人,打出北疆十年的太平來!
李老三一看,大為滿意的同時,也暗中偷笑,噢,敢情安祿山就愛吃這一套啊,這不好辦了嘛。
准!
准許安祿山回歸幽州,統合幽州、河東兩鎮兵馬,出塞作戰!
另外,你不是喜好臉面嗎?好辦!等你出京那一天,我讓滿朝文武給你送行去!
今天,恰恰就是安祿山離京的日子!
事實上,今天早朝,安祿山陛辭,李老三直接下令,今天咱們早朝就開到這裡,滿朝文武,都送行去!
滿朝文武一聽,甭管樂意不樂意,來吧,李老三連早朝都停了,就為了給安祿山一個臉面,咱也配合配合吧,再說了,人家東平郡王這一次離京,乃是出兵放馬、直接去打仗去,無論怎麼說,也是為國守邊,給這樣的人送行,也不丟人……再怎麼說,也得比跑人家新房「恭賀喬遷」強得多吧?
所以,滿朝文武,乾脆聽了早朝,也來不及更換袍服,齊刷刷地跑到長樂驛給安祿山送行來了。
這規格,那可就相當得高了!
說句不好聽的話,僅次於天子李老三給安祿山送行!
這牌面!
一下子就把二百多斤的安祿山給拱到雲端裡面去了!
自從進了長樂驛,看著越來越多的朝廷官員,身穿這朝服進來,安祿山的大嘴就沒有閉上過,要是沒有耳根台子擋著,一張大嘴能咧到後腦勺去!
端著酒杯,跟這個喝一個,跟那個那個喝一個,滿眼全是笑臉,耳邊全是逢迎……
熏熏然!
「東平王!老夫敬你一杯,祝願你一路東去,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這話一出,即便安祿山得意忘形之下,都趕緊收斂了一些,正了正臉色,調整了一下身上的袍服,雙手持杯,高舉過頂,隨即放低,向前一送,碰在敬酒之人的杯底上。
這架勢,可是夠尊重的!
誰這麼大臉面?讓安祿山在他的「高光時刻」還能如此?
王鉷!
為什麼對王紅這麼客氣呀?
兩個原因。
第一個,王鉷乃是天子面前的「紅人」。
這個就不用說介紹了吧,本職戶部郎中,新任的御史大夫,身兼十數職,在整個朝堂之中炙手可熱。
安祿山這貨「面帶豬像、心中嘹亮」,他知道,別看他又是東平郡王又是雙料節度使的,除了「有用」之外,真正能夠讓滿朝文武衝著他笑臉相迎的,還是李老三的寵信。
對於別人,他可以無所謂,但是對於王鉷,那可不行。
為啥?
因為人家王鉷和他一樣,也極其受李老三的寵信,真要是兩個人不對付了,在李老三面前「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最後的結果,還真不一定如何呢,況且,他出征在即,遠在幽州,對李老三的影響力,鞭長莫及,要是在這種時候,人家王鉷在李老三面前說自己兩句「小話」,李老三要是信以為真的話,那自己不就「失寵」了嗎!?
真到了那個時候,哪裡還有滿朝文武一同來送行的場面?說不定,今天送行之人,都會給他安祿山「送行」到鬼門關去了!
所以,他還真不願意得罪王鉷。
如果說,僅僅是第一個原因,讓安祿山不想得罪王鉷的話,那麼,第二個原因,就是讓他「不敢」得罪王鉷了。
什麼原因?
王鉷,是大唐的錢袋子,至少,是錢袋子之一。
安祿山確實有點「來之能戰、戰之能勝」的「能耐」,但是統領著幽州、河東兩個方鎮的他,可不僅僅是一個滿腦子刀槍劍戟的莽漢,他至少知道,「大軍未動,糧草先行」的道理。
出征塞外……
沒草料,行嗎?戰馬都能給你餓瘦了,跑都跑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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