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公平」的李昂(2/2)
要是別人,李某自然會付之一笑,說不定還會亂棍打出,但是給你請託之人,卻讓李某甚是為難。
那是李某在和前任司勛員外郎孫逖孫逖孫大人交接公務之時,孫逖大人與我關說,說你是難得一見的人才,還請我照顧一二……
哼!
剛才我的話你也聽到了,開元二十三年科考,不許行卷,不許關說……
謝直,你作何感想!?」
謝正一聽就急了,低聲對謝直說道:
「孫逖大人怎可如此!?你我不是當面拒絕了他的好意了嗎?怎會還幫著你請託?」
謝直聽了,眯起雙眼死死盯著李昂,略略沉默之後卻是一搖頭。
「不對!
孫逖員外郎雖然看重你我兄弟,卻也不必如此,更不用說當日你我拒絕得毫不猶豫,想他一個堂堂六品官員,何必在意你我一個區區赴考學子?
即便今年不成,還有明年,明年不成,還有後年!難道他以為以你我的才華,終其一生也考不中個進士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又何必看重你我!?」
謝正被謝直說愣了,「那你的意思是……?」
謝直冷冷一笑,雙眼眯得更加厲害。
「這是李昂栽贓陷害!」
謝正卻已經徹底迷了,而謝直卻一瞬間想明白了。
看看李昂剛才的表演,一副為民請命的嘴臉,張嘴「不惜己身」,閉嘴「公平二字」,還大肆渲染行卷一事對大唐科舉的危害,最後甚至用上了「臨危受命」這樣的字眼。
現場的學子,因為科舉政策的變化關係到切身利益,一時半會還真沒聽出來。
可是他的這番話,如果落到有心人的耳朵里,是怎麼樣一個解讀?臥槽,大唐科舉的局面已經這麼難看了嗎?都得出動政事堂三位宰相了?李昂這是要挽狂瀾於既倒啊!欸,對了,這局面怎麼崩壞成這個樣子的?還不是以前的歷任主考官惹的禍!上一任司勛員外郎是誰?奧,孫逖啊……
至於為了把謝直單獨拎出來?
那還用說嗎?
誰不知道汜水謝直和孫逖員外郎關係匪淺——名揚洛陽的瘦金體字帖,公開的只有二十多份,全是謝直親自送到孫逖手上的,而孫逖在卸任司勛員外郎的時候,當著三十多學子親口說了句可惜,其原因,就是不能親自點謝直一個進士。
他倆的關係,還用多說嗎?
如果說孫逖會替謝直請託——一般人都認為水到渠成啊。
只要李昂當著上千學子的面,把謝直打倒了,那麼孫逖替謝直請託這件事,不是真的也是真的了!就算孫逖真的沒有,可是誰信啊?
人家是信你極其看中謝直的孫逖員外郎,還是去信剛剛塑造了一個「為民請命」金身的李昂?
答案不言自喻!
謝直一念至此,就知道了,孫逖是否幫他請託,這件事已經不重要了,他和孫逖已經牢牢綁在了一起,不管李昂真正的想法,是借著謝直打孫逖,還是通過孫逖請託這件事難為謝直,兩個人都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今天要是不能把李昂頂回去,不但會影響到自己的科考,還會影響到孫逖的仕途——老孫頭一直對咱不錯,咱不能連累了人家!
所以,今天,寸土必爭!
李昂見謝直不但不搭理自己,還和身邊之人竊竊私語,不由得勃然大怒,他剛剛受到上千學子的擁戴,那拿不下你一個小小的汜水謝直嗎!?
「怎麼不說話!?
承認了?
好!
既然如此,我看你開元二十三年的科舉也不必考了!
來人,去戶部追回汜水謝直的行狀、具保,等他什麼時候能用才華來考試,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