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畫眉深淺入時無(2/2)
可是也沒法問啊,當場問李适之,那不是找事呢嗎?可是平常時候他也見不得河南府尹啊……
再找李旭去?來得及嗎?等找到他以後,估計河南府的府試都張榜公布了……
怎麼辦?
謝直也是靈機一動,起身,交卷,在李适之閱卷的時候,吟唱了一首詩。
「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
這首詩呢,原作者是唐中期元和年間的朱慶餘,寫給當時的水部員外郎張籍的一首行卷詩。
詩的本意不用多說吧?描寫了一個新婦,剛剛洞房花燭夜完事,第二天一大早要去拜見公公婆婆,她是個要臉的人,早早起來梳妝打扮,弄好了之後問老公,你看我這眉毛畫得,行不,這是現在最流行的樣式,你說公公婆婆他們會喜歡嗎?
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主要把新婦這種初見公婆的忐忑描繪得活靈活現。
這首詩的巧妙,卻不在詩作的本身,而是在這首詩用的地方。
行卷。
學子把詩作拿給權貴,心中的忐忑,和新婦見公婆如出一轍,可這些學子也想問問人家權貴是什麼評價啊,怎麼辦,直接問,落了下乘,就寫首詩吧,「畫眉深淺入時無」,問得隱晦又富有意趣,還隱隱帶有一種「以低問高」的位置感,姿態很是對味。
謝直把這首詩抄過來,用在府試之中,問李适之,嘿,爺們兒,行不?也是異曲同工之妙,正合適!
李适之哪聽過這個啊,頓時哈哈大笑,直接當場就選中了謝直。
就這樣,謝直順利通過了府試,嗯,不過也有點後遺症,就是不知道哪個嘴碎的,老是用「新婦」來調侃。
謝直對這個還真沒所謂,反正是抄的,娘們唧唧的,又不是我,你們說去唄。
顯然,「新婦」謝直的名號,已經在洛陽城傳揚開來,都傳到孫府的飲宴上了。
孫府的老官家生怕這位汜水翻臉,趕緊過來,一看他當沒回事,這才長鬆一口氣,對著謝直一叉手。
「見過三郎。
實在對不起,我家老爺突然有事,被政事堂請走了,臨行時候交代,請諸位大才自便,他去去就來,尤其提到謝家二郎、三郎,請兩位一定要等他回來。
老奴這裡替我家主人向兩位公子致歉了。」
謝直一聽,嘿,你看這事兒辦得,你們急赤白臉地把我們請來,自己卻有事跑了,這叫什麼事兒啊!?不過他也知道沒法多說什麼,政事堂啊,那是大唐朝堂的權力中心,別說召喚孫逖了,就是召喚吏部尚書,吏部尚書也得屁顛屁顛地趕緊過去……算了,這也不是孫逖的本意,就這麼著吧……
至於孫老管家剛才的客氣話,聽聽就好,什麼「自便」,你要是一聽孫逖不在轉身就走,那才叫得罪人呢,咱能幹那事兒嗎?
沒別的說的,坐下,喝酒吧……
謝氏兄弟一入席,先是看了看今天參與飲宴之人,有幾張熟悉的面孔,也有幾個不認識,嗯,還好,楊銛自從那回在河南縣門口吐了血之後,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出現在洛陽城的公共場合了……嘿,老杜也在。
謝直望過去,杜甫迎著他的目光一笑。
「來,三郎,給你介紹一位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