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糟心(2/2)
結果,今天,被胡七的「胡攪蠻纏」氣得有點懵,然後又被邢四打著「邢爺」的旗號一頓攪和,還被逼著用賭大小的方式來解決問題,這些事,真讓他有點慌亂,結果,就有點忙中出錯,竟然在點頭「賭大小」之前,忘了問到底有幾條人命來著——其實,這也不算錯,因為他壓根就沒準備付錢!
好了,現在好了。
給錢吧,兩條人命!哦,對了,還得加上五十文,昨天的「過路錢」……
張胖子暗中嘆了一口氣。
這趟長安來的……糟心!
本來以為這一趟能搭上邢縡的關係,開拓蜀中到關中的商路,只要能到達這樣的目的,一船毛竹,一支商船,又算得了什麼!?
卻沒有想到,竟然是這麼一個結果,死了兩個自己信重的夥計不說,邢縡……還是這樣一個貨色!
就以現在的情況來看,這一趟長安城,徹頭徹尾的失敗!
就在張胖子滿心膩歪的時候,邢四還有點不樂意了。
「張東家,您……怎麼說?」
邢四一直以來都叫「張胖子」,跟他說話的時候,更是頤指氣使得厲害。
這一次,用詞客氣,「東家」,「您」,這些不是禮貌,是一種距離,暗示他們之間的關係變得「有距離」了。
為什麼要暗示這個?
邢四在通過這種方式在催促張胖子,同時也是在警告他——你最好琢磨清楚了!以前叫你張胖子,是因為是朋友,現在你在我的眼裡,就是一個商戶的東家,現在,只有一個問題擺在這裡,邢爺的處理方式,你到底是認可還是不認可!?
張胖子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自然聽得明白這種警告。
怎麼辦,認不認?
認唄!
張胖子決定了,吧這些糟心事弄完之後,馬上離開長安城,再也不在這個破地方待著了!
既然認了,就給錢吧,痛痛快快的!
一把薅下腰間的壓袍的玉佩,直接扔到了賭桌之上。
「不錯,張胖子我就是個商賈而已……
算了,說玉佩吧。
裝門面的東西,差不了!
我買這枚玉佩的時候,用了一百三十貫!
兩條人命,一共六十貫,再加五十文錢……玉佩頂帳!」
說完之後,張胖子看也不看眼前的玉佩,直接坐在賭桌邊上,不說話了。
一百三十貫!
胡七的眼神頓時就亮了,這個數字,比他最期望的情況,還整整多出了一倍!
剛伸手要拿玉佩……
玉佩卻被人搶先一步拿走了。
邢四!
邢四將玉佩拿在手中,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然後抬眼看向張胖子。
「這個……值一百三十貫?」
張胖子冷哼一聲,沒理他。
邢四也不以為意,嘿嘿一笑,又把玉佩舉到眼前,對著長安城初春下午柔和的陽光,再一次左右翻看了一番,直到欣賞夠了,這才轉向早就滿臉怒火的胡七。
「胡幫主,張胖子說這個玉佩值一百三十貫,你信嗎?」
隨即搶在胡七開口之前,說道:
「你們這件事情,終究是在邢爺的場子裡面處理,我邢四也出面了,終究要在這件事情裡面擔下一些責任……
現在呢,張胖子拿出來這麼一枚玉佩,值多少,不確定!
按照道理說,咱們現在應該找人專門檢定一番……
如果不夠六十貫的話,自然要讓張胖子把差價補上。
要是夠了的話,自然是你胡幫主占了這份便宜。
不過呢,張胖子這一趟長安之行,也確實不痛快,貨也燒了,船也沉了,還死了兩個夥計……如果真要是再給這枚玉佩做鑑定,實在有點太傷張胖子的臉面了……
都是朋友,不合適!
這樣吧,這枚玉佩,我做主,替邢爺留下了!就算是賠了,我們也認了!
然後拿六十貫給你灞水幫!
這樣一來,你灞水幫得了人命錢,他張胖子也完成了賠償,兩全其美,你看怎麼樣?」
不怎麼樣!
胡七差點把肺氣炸了!
我灞水幫兩條人命,六十貫!
你邢四張張嘴,搖了三下子骰子,就掙七十貫!
你拿我們灞水幫的人命當什麼了!?
胡七剛要說話,卻不料沉默了一會的張胖子突然笑了,聲音不小,一下子就吸引了胡七和邢四的注意力。
邢四沒說話。
胡七卻冷著臉問道:
「你笑什麼!?」
張胖子看了邢四一眼,轉過頭,對胡七說道:
「我勸你,慎重選擇!
畢竟有名掙錢,沒命花錢的人,多了,我不希望你是下一個!
我要是你,就得好好想想,下一步,到底應該怎麼做?
如果你是想自己逃亡的話,那就拿玉佩,畢竟這東西值錢,而且好帶著,找到個合適的人,就能換成現錢,最適合應急。
如果你是想你自己逃跑之前,把灞水幫的這些人都安頓好了,就選銅錢,六十貫就六十貫吧,一人分點,省著點用,也能花費不少時間呢……」
胡七聽了,更加不高興了,這他麼說什麼呢!?又是有命掙沒命花,又是逃亡跑路的……
「你說什麼呢!?我為什麼要跑!?」
張胖子聞言哈哈大笑。
「因為朝廷就要對付你灞水幫了!」
張胖子的笑聲猛然一收,突兀起身,雙手撐在賭桌之上,死死盯住了眼前的胡七。
「昨天晚上一場大火,燒了漕糧五百萬擔!
你以為,所謂的一場大風就能說過去嗎!?
你以為朝廷就派了堂堂監察御史出面,就為了查一場百年難遇的大風!?
你以為沒有人命,能填平朝廷那幫人的胃口嗎!?
實話告訴你,我這一次來長安城,損失最大的,不是那一艘商船,也不是今天的這一枚玉佩,而是昨天夜裡走關系所好用的財貨!
你猜,我為什麼要走這個關係?又找的是誰來疏通這個關係!?」
「夠了!閉嘴!」
邢四一聲斷喝。
張胖子聞言,嘿嘿一笑,閉嘴了。
賭場之中,一片大嘩,眾多賭徒都算不得傻,自然聽得明白怎麼回事了,他們誰都沒有想到,邢爺在昨天就把灞水幫賣給朝廷了,今天還要站出來幫著灞水幫「主持公道」?有病嗎這不是!?當婊-子立牌坊?這套路這麼玩的嗎?
自然,胡七也聽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了,顧不得再給邢四什麼臉面,臉色凝重地問道:
「所以,你昨天找邢爺疏通了關係……
把你蜀地商行從裡面摘了出去?
好!
你死你活,跟我沒關係,我只問你一句,知道朝廷如何處置我灞水幫嗎?」
邢四的臉色要多難看,他沒有想到,張胖子竟然把事情全給漏了,畢竟當婊-子立牌坊這種事,做起來痛快,說起來……還真有點牙磣……他越想越怒,不由得雙眼緊盯著張胖子,大有他再敢胡說八道就要他好看的勁頭。
張胖子見了,嘿嘿一笑。
「邢四哥,別這麼看我……
你剛才也說了,我這一趟長安城,走得糟心!
我胖子就想,既然糟心了,不如大家一起糟心?哈哈哈哈……」
說完,轉向胡七。
「你問我,朝廷如何處置灞水幫,我就不知道了……
不過,有人知道……」
說著,轉頭,看向人群。
「是吧,高御史?不如,您來說說,朝廷要如何處置灞水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