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待貴客,三郎茶(1/2)
「高御史,您怎麼來了?」
張姓中侯開門之後,看到是高明三人,倒是滿臉驚訝。
高明一見他的這種反應,倒是鬆了一口氣。
正常反應!
一個區區金吾衛的中侯,被國朝的堂堂監察御史找上門來,不驚訝才不對呢。
而且看見他的這種表現,也讓高明懸在半空的心,緩緩落到了肚子裡面。
說實話,來之前,高明推測,可能就是這位張姓中侯,把灞水碼頭發生的一切,泄露給了殺害粱十六一方的賊人。
雖然暫時沒有實據,但是高明在排除了所有人之後,有八成把握,就是他。
高明在來的這一路之上,還真怕一進門就看到一具屍體。
實打實地說,高明雖然不敢妄自菲薄,卻也不敢小瞧了天下人。
他能夠第一時間考慮到有人泄露的消息,又能用一天的時間排除大部分人,幾乎在剛剛意識到這件事情有問題的時候,就鎖定了重點嫌疑人,張姓中侯。
他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難道別人就不能嗎?
即便對方沒有他監察御史的身份,沒有他追隨謝三郎學藝多年的功夫,卻也不至於什麼都不會,只要有心,未免就不能有人能夠想到張姓中侯這個漏洞,最起碼,從張姓中侯這裡得到了消息的人,就肯定知道張姓中侯的存在吧。
那麼,是什麼樣的人,從張姓中侯這裡得到了消息?
答案很直接,殺人滅口之人!
他們能夠殺了粱十六,又能殺了只聽了隻言片語的魏六,誰有能保證他們不會對張姓中侯動手!?
說句不好聽的,如果是讓高明自己來辦這件事。
得到消息,確認消息,這兩步做完了,殺了粱十六之後,第一件事兒,就是轉回頭殺了張姓中侯。
為啥?
不殺他,終究有隱患。
就算張姓中侯什麼都不知道,也得認識到底是誰從他這裡買走了消息,如果高明的反應足夠快的話,就可以找到張姓中侯,然後找到是誰買走了消息,一路順藤摸瓜地一路追蹤下去,早晚都能找到殺人滅口的一方。
真到了那種時候,難道殺人滅口一方,還要壯士斷腕嗎?親自動手把被高明追蹤到的人殺了,從而掐斷高明追蹤的線索?
這事兒,就沒有怎麼幹的!
殺自己人,終究難受,哪裡有啥外人痛快!?左右不過是一個泄露消息的「情報販子」而已,就算是一個金吾衛的中侯,又能如何?
所以,高明在來之前,還真怕張姓中侯,已經跟粱十六一樣被殺人滅口了。
如今看到他在家,開門之後一臉驚訝,不由得高明不鬆一口氣。
顯然,他來得還不算晚。
「高御史,快請進,快請進……」
張姓中侯一見是高明,發愣歸發愣,但是也在第一時間請高明進了屋,這畢竟是國朝的監察御史,雖說從品級上,僅僅比他這個中侯高一個品級而已,但是「八駿」之一的「清貴」官,又怎麼是他這樣區區一個金吾衛能夠比擬的,不管高明此來,是惡客登門還是有心結交,都由不得他不好好招待,起碼在禮節這方面,不能有任何短缺。
張姓中侯把高明三人讓入自己家中,那叫一個客氣,先讓座,後道歉,一個勁說自家髒亂差,難入高御史法眼,還請高御史海涵,嘴裡說著,手上也沒閒著,燒水,拿茶葉,親手沖泡了一杯茶葉,送到了高明的手上,就這還不好意思呢,笑得老尷尬了。
「家裡沒有好茶,這還是過年時節,屬下到金吾衛劉朗將家拜年的時候,劉朗將可憐屬下不易,特意賞下來的回禮,屬下一直沒捨得喝……
巧了,正好是三郎茶……
哎呀,壞了……」
張姓中侯喊了一聲壞了之後,竟然一時之間尷尬在原地,不知道說什麼是好了。
為啥?
請三郎的開山大弟子,喝以「三郎」命名的綠茶,豈不是正合適嗎,有啥壞了的?
道理肯定是這個道理,但是,有個前提,你得拿出來真正的「三郎茶」才算是合適,假的,那就不是合適,是得罪人了。
事實上,自從謝直在開元二十三年自製綠茶之後,「三郎茶」的大名,就在大唐蔓延開來,再加上大唐賢相張九齡「求而不得」的故事,更是讓「三郎茶」名噪一時,而且,隨著謝直駐節揚州之後,隨著他的地位越來越高,三郎茶的名聲自然也水漲船高。
時至今日,三郎茶甚至堪堪有了「大唐名茶」的架勢。
為什麼說是「堪堪」?
因為「大唐名茶」雖然沒有一個明確的評選標準,但是在約定俗成的概念之中,還有一個硬性的標準,那就是——納入「貢品」名錄!
三郎茶,入了貢品名錄了嗎?
很顯然,沒有。
而且了解這件事情始末的人,都紛紛無語。
這要是別的名茶,不管是茶商、茶農、還是地方官員,還不得削尖了腦袋,把名茶「塞」進貢品名錄之中啊?對官員來說,每年給皇帝上貢,這是政績,對茶農來說,每年種茶採茶就能養活一家,這是生計,對於茶商來說,「貢品名錄」,就是全大唐最好的GG,進去了,以後的茶葉,絕對不愁賣,這是啥,這是取財之計!這麼一算,對各方面都有好處的事情,他們還不集中力量把這件事辦了?
但是,對於三郎茶來說,鬧心了。
揚州富商,販鹽,賣鐵,走海上,做貿易,早就賺得盆滿缽滿,誰還有心思推動三郎茶進入貢品名錄?大唐名茶?全大唐最好的GG?那是針對大唐這個市場的,他們的征程,是蔚藍色的大海,海外客商,可不受這個GG的影響,所以,咱就別費那個事兒了吧?
至於,揚州左近的地方官員,誰也不敢提這件事。
為啥?
三郎茶,三郎茶,那是人家謝三郎獨創的炒茶法製備出來的茶葉,說得更狹隘一點,只有人家謝三郎親手炒制的茶葉,才叫三郎茶!
把這樣的茶葉當做貢品!?
也就是說,要讓堂堂淮南節度使、海疆防禦使、天下鹽鐵使,謝直謝三郎,每年都拿出半個月時間親手炒茶,就為讓天子李老三喝一口新鮮的?
想瞎了心了吧!
這種事情,對於其他的官員來說,自然是求之不得,別說每年半個月了,就算是一年到頭什么正事都不干,只要解鎖「天子的寵信」這項成就,那就是甘之如飴。
但是,對人家謝三郎來說,可能嗎?
江湖傳言,僅僅是江湖傳言哈,當初謝三郎受命天下鹽鐵使,離開洛陽、前往揚州的時候,連殿辭都沒進行,就在洛陽城東積潤驛的驛站之中,與送行的一眾人等縱酒高歌之後,向洛陽宮城方向隨意地拱了拱手,就算跟天子說再見了。
到了揚州之後,整整一年時間,音信全無,沒有一字一語,從揚州城送入長安宮城,還是大唐首相張九齡,尚書省右丞嚴挺之旁敲側擊、輪番打探,才多少能夠知道點揚州城的消息。
然後,就是「萬萬貫」!
可謂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隨同「萬萬貫」,一同抵達長安城的,還有謝正、杜甫等進奏院成員,除此之外,謝三郎依舊無一言。
到了這個時候,誰還能看不明白人家謝三郎的意思。
錢,有,就在這兒,以後每年就是這個數,你向讓我給你說好話,錢,明年都沒有了!
說白了,錢,好話,兩者二選一!
天子李老三暴怒,隨後又在「萬萬貫」的巨大數額之下消停了下來,有錢,有的是人願意跟我說好話,你?我怎麼那麼願意聽你說呢!
反正吧,在朝堂上,在江湖上,關於李三郎和謝三郎這兩位「三郎」之間的恩怨情仇,各種版本滿天飛,而且還一個個說的信誓旦旦的,也不知道到底哪一個是真的哪一個假的,不過,在所有版本之中,完全可以確定一點的就是,這對君臣之間的關係,那是相當的緊張。
當然了,在這種態勢之下,李三郎想喝謝三郎的的「三郎茶」,基本屬於痴心妄想。
很多東西就是那麼回事,買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