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狠人(1/2)
卻說高明等人,被邢家賭場的一眾打手圍在了中間。
邢縡高居二樓包廂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言語之中,威脅盡顯。
「你高御史就不怕走不出邢家賭場嗎?」
一時之間,局勢頓時緊張了起來。
張胖子被高明一眼瞪在原地,生生錯過了逃跑的最佳時間窗口,現如今看到賭場的打手紛紛圍了上來,頓時欲哭無淚,這一趟長安城走得,實在是太糟心了,這都什麼事兒啊!?
他不由得抬眼看向高明,眼中全是祈求。
求啥呢?
求高明消停點唄!
反正他張胖子是不明白,堂堂的國朝監察御史,為啥一定要把邢縡逼出來?
按照道理說,「朝堂」、「江湖」,完全是兩個世界,應該涇渭分明才是。
邢縡這種在長安城地下世界呼風喚雨的角色,跟監察御史這樣的職位,根本八竿子打不著才對,你高明微服進了賭場,被叫破身份還不依不饒得要見邢縡,這是圖個啥啊!?
現在好了,人家不跟你玩「朝堂」,直接上「江湖手段」!
所謂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
真要是被賭場的這幫打手給「收拾」一頓,就算日後你能報復回來,堂堂國朝的監察御史,你也不露臉啊……
所以,張胖子祈求地看著高明,只求他能消停一點……
這倒不是張胖子真心為高明考慮,主要是……怕被殃及池魚啊……
無論怎麼說,人家高明乃是國朝的監察御史,又是「淮南大少爺」,邢縡但凡還想在大唐這片國土上好好過日子,他就得留神,甭說什麼江湖手段不江湖手段的,不管什麼手段,對付高明,邢縡都得注意分寸,最起碼,不能傷了人家高御史的性命!
但是,邢縡對高明投鼠忌器,他對現場的其他人,可沒有必要這樣了,無論是灞水幫的胡七,還是機緣巧合之下留在賭場的張胖子,人家邢縡想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根本不用怕什麼所謂的「後果」!
胡七,張胖子管不著,可是他不能不擔心自己啊……
這一趟來長安,本來就夠倒霉的了,貨沒了,船沉了,人死了……今天又被高明逼著要出五百貫的「買命錢」,這還沒算通過邢縡走通王銲關係花費的錢財……當真是損失慘重!
不過,錢財終究是身外之物,沒了,再掙就是,所以張胖子雖然心疼,卻也還算能承受得住。
但是,看今天這架勢,恐怕就不僅僅是損失點錢財的事兒了……
高明這邊,要是一個處理不好,說不定邢縡就能真下令,讓賭場的打手們動手,高明無所謂啊,反正也死不了,他張胖子呢?誰敢保證沒事?
所以,還是消停點吧……
在張胖子看來,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頭,在眼前的局勢之下,高明服個軟,說上兩句軟話,這件事情也就過去了,總歸能免了一頓皮肉之苦不是?嗯……順便也能保自己的一份平安……
結果,張胖子是萬萬沒想到啊,人家高明高御史,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啊!
高明一見賭場打手紛紛現身,隱隱將自己一行人圍在中間,又停了邢縡言語之中的威脅,不怒反笑。
「哈哈哈哈……」
一陣大笑過後,突然頓住,再抬頭,一雙狹長的雙眼之中,已經全是森然!
「劉安,摁住了邢四!
周全,動手!
砍他一隻手!」
話音落地,全場大嘩!
周全、劉安更是聞風而動!
劉安牢牢摁住邢四,周全抽出橫刀,手起刀落,在邢四驚恐的慘叫聲中,在邢縡的怒吼聲中,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一刀,砍下了邢四的左手!
邢四一聲慘叫,直接就疼暈了過去。
斷手處,卻鮮血噴涌,好巧不巧,張胖子就在他的左手邊,直接給他噴了個一頭一臉。
張胖子都嚇傻了,張著大嘴,雙眼圓睜,就那麼傻乎乎地楞在了原地,直到血腥之氣衝上口鼻,他這才反應了過來,頓時趴在地上就是一陣乾嘔。
不過,現在眾人早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誰還能有心思留意他一個來自蜀地的胖子。
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之中,周全、劉安「行兇」之後,看都沒有再看邢四一眼,快步走到高明身後,一左一右護衛在高明的身邊。
高明看了一眼暈倒在地的邢四,冷冷一笑,隨即抬頭,看向臉色已然鐵青的邢縡,微眯著雙眼,緩緩說道:
「你們,都叫我高某人『淮南大少爺』,固然是說家師拿我當親生兒子看待……
除此以外,還有一層意思,不就是說我高明高某人,就是一個少爺羔子,只是仰仗著我家師父的威名才能在長安城裡面混上一混嗎?
說什麼六年一進士、九歲上金殿,都是借了我家師父的威名,要不然的話,誰知道我高某人是何許人也……
這麼說,也對……
但是!」
高明冷冷一笑,笑容惆悵,卻帶著一絲絲陰狠。
「但是,你們都不知道。
高某人九歲拜師,十歲追隨家師到了揚州,就在家師有意的鍛鍊下,為天下鹽鐵使府鞍前馬後地忙乎!
更是在十三歲的時候,隱姓埋名進入了淮南軍的前身,鹽鐵使府的緝私營,從區區一名小兵,一步一步地因功升任旅率!直到十六歲的時候,家師命令高某人脫離軍旅好生學習,這才脫下了淮南軍的軍裝。
整整三年,高某人跟著緝私營的兄弟,殺過鹽梟,宰過海盜,刀頭舔血不知道多少回!
邢縡,你不過是長安城裡面的一個混子頭子而已,也敢小覷於我?」
說到這裡,高明猛然一聲斷喝。
「威脅我!?
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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