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待到他年九月八(2/2)
謝家部曲謝勇,以謝三郎單獨部曲的身份,脫離謝家部曲群體,單人追趕謝御史!
又有洛陽大車幫田大壯、曹水生、馬六等人,以謝御史對其有恩情為由,共同追擊安祿山!
幽州偏將安祿山,派出身邊十名親衛,準備襲殺謝御史,被上述等人殺傷殆盡!
又有安祿山身邊最後的親衛,舍死拼殺,這才延緩了謝御史身邊的人馬。
最終,謝御史單人獨騎,追殺幽州偏將安祿山!
謝御史追上安祿山之後,合身飛撲,把安祿山從戰馬上撲擊下來,一連三刀,將安祿山劈入黃河!
安祿山涉水逃亡,謝御史緊追不捨!
最終,有幽州偏將史思明,箭射謝御史,這才救下了安祿山的性命!」
偏殿之上,一眾朝堂大佬和天子李老三,不由得面面相覷,他們誰都沒有想到,謝三郎誓殺安祿山,竟然如此決絕!
單人獨騎……合身撲上……連劈三刀……
這是有多大的仇!?
犯得上這麼玩命嗎!?
「安祿山怎麼樣了?」李林甫神色一動,當先開口詢問。
報信之人聽了,連忙回稟。
「據傳旨的中使說,謝御史追擊安祿山入水之後,連連劈中安祿山的後背,一共兩刀,刀刀見血……
不過還請李相放心,安祿山雖然重傷,應該性命無礙,如今被幽州偏將史思明接應上船,應該已然順流而下了……」
李林甫聽了,這才算長鬆一口氣。
他也沒有想到謝直對安祿山竟然有這麼大的仇恨,要是早知道的話,他還真就寧可不討李老三的歡心,也不願意蹚這趟渾水了……
可是事已至此,後悔已經無用了!
現在誰都知道,攔下金吾衛,是他李林甫的主意,請動謝老爺子出馬攔下謝家部曲,也是他李林甫的主意,如今安祿山跑了,謝直最後功敗垂成,又對身在幽州的安祿山鞭長莫及,難免不會遷怒到他李林甫的身上……
所以,他才這麼緊張安祿山!
只要這個胖子還活著,謝直就算遷怒他李林甫,也有限度,肯定第一位的,要找他安祿山!
說白了,在這件事上,他安祿山就是擋箭牌,就是個活靶子,要是沒有他牽扯謝三郎的精力,自己要是被「睚眥必報」的謝三郎惦記上,以後的日子,恐怕還就真不好過了……
不說李林甫如何謀劃,卻說嚴挺之。
「謝三郎如何了?」
報信之人聞言,看了看嚴挺之,一時之間,眼神竟然有點躲閃。
嚴挺之一看就急眼了。
「問你話呢!?謝三郎如何了!?」
報信之人也被嚴挺之嚇了一跳,他也知道這位尚書省的右丞,最為剛烈暴躁,卻從來沒有見過他牙呲欲裂的模樣,見狀不敢怠慢,連忙回稟。
「啟稟嚴右丞。
謝御史……
在追擊過程中,突破安祿山親衛曳落河的封鎖時,左腹中了一道,創口長,卻不深,並無大礙……
在水中被幽州偏將史思明,一箭射中右肩……
隨後為了躲避渡船之上的羽箭,沉入水中,不知道是嗆了水還是什麼原因,昏厥了過去……」
「你說什麼!?」
嚴挺之一聽就急了,一刀一箭一昏厥,這他麼叫沒事!?
報信之人趕緊說道:
「謝御史昏厥之後,牛氏兄弟趕到了近前,成功地將謝御史搶上了河岸,如今已然在一眾人等的護衛之下,回了洛陽城中的謝家老宅……
小人報信之前,聽說謝家已然延請了洛陽名醫為謝御史診治……
據洛陽名醫所言,謝御史之所以昏厥,一來是嗆水,二來是疲勞過度,三來是怒極攻心……
好好調養一番,應無大礙……」
嚴挺之聞言,不怒反笑,連續三聲,滿是憤懣之情,隨即笑聲頓收,猛然回頭,戟指李林甫。
「謝三郎但凡有一絲不妥,我嚴挺之必不能與你善罷甘休!」
說完之後,竟然瞥了龍椅之上的李老三一眼,猛然一抖袍袖,大步而去!
開元二十三年。
九月初三。
洛陽大嘩。
大唐東都,天子腳下,首善之地,竟然有人謀反,幸而有監察御史汜水謝直,日行百里,連續八天,從長安城奔襲洛陽,率領汜水謝家部曲攻破劉家別業,將謀反消滅於萌芽之中。
九月初四
抄家滅門。
洛陽世代巨商劉家,被抄家滅門,商行掌柜,無一漏網,劉氏宗族,全軍覆沒!
天子追責。
傳旨幽州節度使張守珪,令,虢奪安祿山、史思明幽州偏將職位,將兩人編入死囚營,戴罪立功!
九月初五。
天子賞功。
中使前往洛陽謝家老宅傳旨賞功,汜水謝家,閉門不納!
謝家部曲,守衛內院!
田大壯、曹水生、馬六等大車幫幫眾,護衛謝宅外圍!
謝家家主,謝順,以五十六歲高齡,親自手持橫刀守衛大門!
中使無奈,只等在謝家門前宣旨。
謝家眾人,從上到下,無一人叩旨謝恩!
天子賞賜,不得近謝家老宅十步之內,竟然就被封存於謝家門外!
汜水謝家不但不接旨,還集體上書請辭,計有成皋折衝府果毅校尉謝順,河南府法曹參軍謝璞,監察御史謝直,成皋折衝府旅率謝節,等等。
謝家家主,謝順,手持橫刀,直面天使。
揚言。
老頭子就是因為當了國朝的這個從五品下的果毅校尉,這才不得不違背本心,阻攔我謝家子弟行事。
如今,老頭子年歲已大,不願在為國不顧我謝家子弟!
我謝家子弟無事,還則罷了,但凡有個三長兩短,謝順年歲雖高,卻也握得住手中橫刀,願盡起我謝、薛兩家部曲,千里追殺幽州安祿山!
我謝家子弟辦不成的事兒,我老頭子,來辦!
此言一出,全城惶恐!
九月初六。
秋後問斬。
洛陽劉家滿門,洛陽腳幫大小頭目,彌勒教洛陽分舵大小頭目,一同開刀問斬!
與他們一起走上斷頭台的,還有曾經的監察御史杜九郎,事涉謀反,一同問斬!
大唐首相張九齡,青衫乘驢,僅帶老僕一人,獨自造訪洛陽謝宅。
進門之後,遷延良久,日落西山,方才離去。
九月初七。
天子傳旨,原監察御史,汜水謝三郎有功於國,升揚州大都督府法曹參軍,封汜水子爵,令為天下鹽鐵使,駐節揚州,執掌天下鹽鐵專賣事宜!
重傷之後的汜水謝三郎,接旨,無言。
九月初八。
謝家舉家出洛!
相送之人摩肩接踵、揮汗如雨。
揚州大都督府法曹參軍,天下鹽鐵使,汜水子爵,謝直謝新竹,不顧天子「十年之內不得作詩」的禁令,於臨行之時,觀菊有感,作詩一首。
「待到他年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