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白骨亂蓬蒿(1/2)
王昌齡一見馬上就要打起來了,不由得哈哈一笑,然後說道:「楊家子已然拋磚引玉,不知縣中才俊可還有其他妙文與聞?」
他這麼一說,於城閉口不言,而楊龜壽也被柳放拉了下來。
眾人一看,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有人再次獻詩,一個,兩個,就連柳放都有一首短詩獻了出來,王昌齡笑呵呵得聽著,一言不發,也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這時候就能看出劉縣令這個「主持人」的專業素養了,只見他故作爽朗一笑,說道:「少府到任汜水,我縣才俊堪稱歡欣鼓舞啊,這也難怪,王少府還在長安之時,就已然詩名名動天下,我縣才俊想必也都有耳聞吧?
楊龜壽,你可聽聞過少府的才名?」
劉縣令再次點名楊龜壽,正堂之中為之一靜,就連柳放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這位了為吹捧楊龜壽不顧臉面了啊。
楊龜壽卻不管這個,立馬起立站好,「自然聽過,那真是如雷貫耳!楊某不才,最喜歡少府的《塞下曲》……」
說著,還聲情並茂地一通詩朗誦。
「飲馬渡秋水,水寒風似刀。
平沙日未沒,黯黯見臨洮。
昔日長城戰,咸言意氣高。
黃塵足今古,白骨亂蓬蒿。
其中『白骨亂蓬蒿』一句,最得我心!少府一副悲天憫人的胸懷躍然紙上!
楊某不才,正是和少府一樣,最是反對戰爭……
可憐我大唐子民啊,為國征戰,竟然暴屍荒野,落了個『白骨亂蓬蒿』的下場……」
楊龜壽這貨顯然是早有準備,噹噹當一頓吹捧,一串彩虹屁,直給!
王昌齡也不知道被彩虹屁所迷,還是給劉縣令面子,反正就是聽著聽著就喜形於色。
柳放在旁邊一看,不由得暗自得意,為啥?因為這套詞正是他給楊龜壽編的,連《塞下曲》這首詩都是他從王昌齡眾多詩作中挑選出來的。
一開始的時候楊龜壽還有點納悶,咱們為什麼要從他早期的作品裡面選出來這首詩,為啥不是近期的詩作。
柳放卻笑得特別雞賊,你別看這是王昌齡在考中進士當官之前的作品,卻是他年輕時期前往隴右遊學時的得意之作,其中反戰的思想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正是他身為文人反對武夫征戰的一種政治正確,他為什麼要強調這種立場,還不是他要在文官這方面勇於進取?現在他是什麼身份,說是汜水縣尉,你可別忘了,這是他考中了制科之後的官職,正是他在文官一道勇於進取的結果。
一個是起因,一個是結果,選這樣的一首詩,豈不是比選擇他近期的作品更能打動王昌齡?
至於結果麼,看看,王少府都樂成什麼樣了!?
不但柳放看出來了,就連楊龜壽也看出來了,一見王昌齡的笑臉,更是數不清的彩虹屁噴涌而出。
他如此表現,卻在正堂上惱了一人。
誰?
謝直!
為啥?
前文已經說過,謝家發家的肇始,正是謝老爺子追隨大帥薛訥,在臨洮大來谷口浴血奮戰得來的結果,要是沒有這場戰鬥,哪裡來的謝家在汜水縣的這種鼎盛!?
然後這首《塞下曲》呢,正是王昌齡在開元初年遊學隴右,看了臨洮之戰的戰場遺蹟有感而發,在洮河水邊寫下的這首詩。
你敢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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