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誰要殺我(2/2)
大腿處傳來的一陣陣疼痛,衝擊得劉二掌柜頓時有點上頭,你個小畜生,還不鬆口!?手起刀落,就要一刀子捅了小猴子!
小猴子那股機靈勁兒又上來了!
其實,他張嘴咬住了劉二掌柜大腿的時候,腦海之中的理智就已經占據了上風,給蔣常報仇肯定要報的,但是不見得非得親手,不是,親口弄死劉二掌柜的……就算他想親口弄死他……說實話,也不成啊,沒看見人家皮糙肉厚的,咬著都硌牙……
尤其小猴子一見劉二掌柜抬起了手中的匕首,頓時一激靈,鬆口,翻滾,跑!
劉二掌柜真讓小猴子給氣壞了,咬我一口就想跑!?
不過他好歹還知道自己是幹什麼來的,即便怒紅攻心也沒忘了刺殺謝直。
抬眼一看,人家謝直也不傻,即便還需要和胡人纏鬥,卻也刻意地遠離了劉二掌柜,而且特別注意自己的位置,堅決不把後背再甩給劉二掌柜了。
劉二掌柜一見刺殺謝直現在沒有機會了,再看小猴子,都他麼快跑沒影了,不由得暗自一咬牙,也罷,先殺了這個搗亂的貨,再來夾擊謝三郎。
一念至此,劉二掌柜一瘸一點地開始追逐小猴子,小猴子哪能讓他追到,上躥下跳的,一路有驚無險……
就這樣,劉家商行之中,卻出現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謝三郎手上功夫差點,與胡人纏鬥,等待救援。
牛佐天生巨力,卻被另外一名胡人纏住,不讓他救援。
劉二掌柜被小猴子咬了一口,腿腳不便,卻追蹤在身形靈活的小猴子後面,咬牙切齒卻如何也追趕不上。
至於馮公公等出宮宦官,和劉家商行普通的夥計,一個個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惹惱了這幾位爺,招惹來什麼無妄之災。
事情就是這麼無奈,明明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刺殺局,竟然被攪和得亂七八糟的,就眼前的這個情形,要是沒有什麼外力介入,還真說不好最後的結果如何。
也許,還真有可能讓劉二掌柜他們,把這場刺殺局做成了!
可惜,他們終究沒有這個機會了!
「彭!」
大門洞開!
劉氏商行的大門洞開,十餘名金吾衛蜂擁而來!
「蹲下!」
「住手!」
「否則格殺勿論!」
金吾衛,終於突破了劉氏商行門外的封鎖,衝進了商行之中!
片刻喧鬧之後,突襲謝直、牛佐的兩名胡人束手就擒。
劉家商行的一種夥計,更是早早地抱頭蹲下!
劉二掌柜還想反抗,卻也沒有抗住金吾衛隊正的狠狠一刀!
金吾衛的隊正真急眼了,他奉命全程保護汜水謝三郎的安全,結果在長安東市竟然遭遇了刺殺,一旦謝直身亡,他都不敢想想自己的下場!在劉氏商行門外如何突破封鎖暫且不說,進了商行大門之後,看到參與刺殺謝三郎的這幾個,他恨不得一刀一個全剁碎了!也就是考慮到謝三郎還要求留活口,這才衝著劉二掌柜的胳膊去的!
即便是這樣,也是含恨出手,一刀,正中劉二掌柜持匕的右臂,差點把整條胳膊給砍下去!
隨後金吾衛一擁而上,把他牢牢摁在身下!
至此,劉家商行之內,兩名偷襲謝直的胡人、劉二掌柜,劉管事四人,紛紛束手就擒!
謝直經過如此驚心動魄的一場刺殺之後,不由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中也是一陣接一陣的後怕。
不過,即便這樣,他在稍稍穩定之後,立刻給金吾衛隊正下令。
「通報金吾衛張中郎將,說謝某遭遇刺殺,請他帶隊過來護衛!」
「封鎖劉氏商行,許進不許出!拿花名冊點人,看看誰不在!」
「控制洛陽劉氏商隊,所有人員,一個也不許放跑!」
「通知長安東市市令,令他在金吾衛沒有趕到之前,發動一切力量,封鎖劉氏商行,有敢探頭縮腦、形跡可疑者,直接拿獲,膽敢反抗,就地格殺勿論!」
金吾衛的隊正,領命而去,不多時已經完全控制了局面。
更有人飛奔想長安宮城通知洛陽來的張中郎將,告訴他謝御史遇刺,請他率領金吾衛前來。
東市市令也得到了消息。
聽過之後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
謝直乃侍奉了皇命,前來長安給天子返京做準備工作,手中持有天子旨意,這就是傳說中的欽差大人,其身份,按民間說法叫「見官大三級」!
說的誇張一點,人家謝直現在是整個長安城官職最高的人。
如果這樣的監察御史謝三郎,在他執掌的東市遇刺身亡的話,甭說別的,他這個東市市令肯定逃不過項上一刀!
即便現在知道了謝三郎性命無礙、身上無傷,那也掩蓋不了「謝欽差」在東市被刺的事實!
這是足以動盪長安政局的嚴重事件!
他這個東市市令,身為地主,更是責無旁貸。
所以,在第一時間,就安排了東市的武侯、不良人等人,帶齊了武器將劉家商行牢牢包圍,但凡有人敢探頭探腦的,二話不說直接拿下!
這一切,劉家商行里的謝直,卻不知道,他現在只想知道,到底是誰要殺他?
現在也能看出來了,動手的一共四個人。
東市劉家商行,劉二掌柜。
洛陽劉氏商隊,劉管事。
兩名,胡人。
在這四個人裡面,劉二掌柜雖然是造成了謝直一方唯一死傷(蔣常)的人,但是他身為東市劉家商行的掌柜,一看就是個東道主,這樣的人物,一般情況下,都是配合行事,只不過在主謀失手的時候,才會作為預備隊出現。
事實上,劉二掌柜今天的表現,卻確實印證了這一點——他直到最後才出手!
而其他三人則不然。
兩名胡人率先發難,自然不必多說,就是他們偷襲不成、改為強攻之後,洛陽劉氏商隊的劉管事,機會在第一時間就抄刀子上了,雖然結果算不得好,但是他這種義無反顧的態勢,很是能說明問題。
想到這裡,謝直心中依然有了大概的猜測,洛陽來人是主謀,長安之人乃是配合!
現在如果想弄明白到底是誰要殺他,很顯然,問題就簡單了。
「把那名胡人帶過來!」
謝直高坐在劉家商行的主位之上,牛佐侍立一片,七八名金吾衛分列兩廂,雖然不是正經的公堂,卻也瀰漫出一種正經公堂才有的威嚴。
謝直雙眼微眯冷冷地看著面前的胡人,一言不發。
這名胡人乃是偷襲他的那一位,也不知道是破罐子破摔了,還是他真的看淡了生死,反正表現得特別強硬,即便被兩名金吾衛死死的按住,竟然拼盡全力的揚起頭顱,一雙眼睛就盯著謝直,與他陰冷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也絲毫不懼!就這麼直愣愣的與謝值對視!
謝直看著他,他看著謝直,兩兩無言。
旁觀眾人只覺得空氣之中的緊張氣氛越來越濃郁,仿佛有一口一座大山,壓在自己的心頭,壓得他們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就在整個劉家商行壓抑得快爆炸了的時候,謝直突然開口,三個字。
「曳落河?」
胡人聞言,頓時大驚失措。
謝直見狀,忍不住冷冷一笑。
「原來是安祿山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