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見過謝御史(2/2)
「啊……」
侯勝一聲慘叫,直接被砸倒在地,慘叫連連!
所有人都嚇傻了!
什麼情況這是!?一句話都不說,直接動手!?他可是宮中出來的宦官,就算僅僅是一個沒級沒品的「寺人」,卻也代表這天子的臉面,你就這麼給打了!?
這是……不要命了!?
短暫的寂靜之後,所有人頓時一片大嘩,聲音之大,都壓過了侯勝的慘叫!
尤其和侯勝一同出宮的宦官、宮女,一個個群情激奮,仿佛這一刀鞘是砸在他們的臉上一樣。
「大膽!」
「放肆!」
「來人,把他給咱家拿下,送回御史台,咱家倒是要問問李尚隱李大夫,他們御史台的人,就敢如此傷害皇爺的臉面不成!?」
「就是,我等出宮為皇爺辦差,還沒到地方呢,就傷了一個!?這還讓小猴子如何替皇爺辦差!?」
不過呢,別看他們一個個地都叫喚得歡實,卻沒有一個人向前一步。
這幫人常年混跡在深宮之中,乾的就是伺候人的活計,伺候天子,伺候嬪妃,甚至伺候成名了的大宦官,別的暫且不說,最關鍵的是啥?四個字,察言觀色!
人家這位御史台的人物,敢一句話都不說就動手,肯定是有所依仗啊,誰知道人家是什麼跟腳?咱嚷嚷兩聲,替小猴子「聲援」一下也就行了,輪不著咱出頭!那不是還站著一位內侍省的內常侍嘛,真要是出頭硬剛,也得是人家的事情……
再說了,可別忘了,人家邊公公在一見御史台魚符的時候,就直接呵斥了小猴子「住口」,只不過後來的事情發生得太快了,讓邊公公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這種情況下,咱還是看看吧……小心駛得萬年船啊……
這幫人,可都是人精啊,一個個嘴上喊得兇狠,眼神卻都有意無意得瞟向了邊公公,準備看看他的應對,再決定自家的行止。
結果……
邊公公一見來人,仿佛根本沒有看見被打倒在地的小猴子一般,雙手相插,高舉過頂,一躬到地。
「見過謝御史……」
「嘎……」
一瞬間,臨都驛仿佛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所有聲音都消散無蹤,就連倒在地上的小猴子都沒聲音了。
為啥?
御史台職數有限,御使大夫一名,御史中丞兩名,侍御史四名,殿中侍御史六名,監察御史整整十名。
這麼多御史之中,唯有一人姓謝。
那麼,眼前之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汜水謝三郎!
在場的這些人,宦官也好,宮女也罷,如果說非要評選一個他們心目之中最怕的人出來,肯定是謝三郎!
就連天子李老三都得落選!
他們雖然是天子家奴,一身榮辱,甚至生命都掌握在李老三的手裡,但是他們就乾的伺候李老三的活計,這麼多年下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開元天子雖然登基之初殺戮果斷,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處事,或者更準確地說,對待這些身邊的宦官、宮女,愈發平和,只要不是犯了李老三的忌諱,一般情況下,都沒有性命之憂。
這也是這幫人出宮之後,打著「不能墜了皇爺的威風士氣」的旗號,膽敢胡作非為的最根本原因。
但是,李老三慣著他們,人家謝三郎可不慣著!
洛陽糧案,謝三郎第一次在金鑾殿上連放三炮,其中一炮就砸在了內侍的頭上,那可是高力士的侄子,啥結果?
杖斃!
這都過了多長時間了,人家高力士愣是沒敢為自家侄子多說一句話!
三天前,金鑾殿之上,謝三郎又是連放三炮,其中一炮,還是砸向了內侍。
牛仙童,內侍省的內侍,從四品上,比如今帶隊的邊公公身份還要高一點,那是能夠身穿紅袍,在皇爺身邊伺候大宦官,還能仰仗著曾經監軍幽州的資歷,在皇爺處理幽州事務的時候,以備諮詢一二呢,結果怎麼樣?
就是因為替安祿山說了幾句好話,被謝三郎一個頭槌砸倒在金鑾殿上!
好好的獬豸冠,竟然被他當做「大鐵棍子」使了!
這還不算完呢,謝三郎砸倒了牛仙童,還上趕著告了他一狀,氣得皇爺大怒,杖責八十!
要不是人家牛仙童身體不錯,恐怕都能被這八十棍子直接打死在金鑾殿外面,即便勉強活命了,也直接攤在了床上,宮中的御醫說了,半年之後,才能勉強下地,至於以後到底能不能養好了,那還說不準呢……
這特娘誰還敢惹汜水謝三郎!?
有了這麼兩回事,這幫「人精」都看出來了,在人家謝三郎的眼睛裡面,什麼天子家奴?這樣的身份,根本不夠看,人家就拿你當做普通的大唐百姓,別犯事,犯了事,該揍你就揍你,該告你就告你!
沒有了「天子家奴」的這一層金光護體,他們這些宦官、宮女,還真不一定比得上大唐的普通百姓!
這誰受得了!?
人家老百姓挨了告,不過是服役、流放而已……他們呢!?不是杖斃就是杖責八十,這可都是要人命的處置啊!
對於這麼個結果,這幫宦官、宮女,也不知道是應該高興,謝謝人家拿咱當個正常人看,還是應該哭泣,大哥,您還是別拿我當正常人了!
說句不好聽的,這幫子宦官、宮女,都拿謝三郎當「瘟神」看待的,不知道多少人暗下決心,以後不管幹啥,一定要躲這位「謝三爺」遠遠的……
誰能想到,出宮辦差,剛剛出了洛陽城,到了臨都驛,就碰上了這尊「瘟神」!
怎麼辦!?
閉嘴!老老實實的吧!
反正不丟人,沒看見內侍省的邊公公,以堂堂正五品下的內常侍的身份,向人家謝三郎一個正八品下的監察御史行禮,一點勉強的意思都沒有嘛……
謝直卻不管他們是怎麼想的,也不理一躬到地的邊公公,伸手接過牛大眼遞迴來的御史台魚符,衝著他直接交代。
「下回再碰上這樣不長眼的蠢貨,直接放倒,不用廢話!」
牛佐點頭應是。
謝直又甩了院中眾多宦官、宮女一眼,冷哼一聲。
「都看住了!誰敢擅自脫離現在的位置,直接放倒!」
牛佐嘿嘿一笑,轉頭看向臨都驛院中的眾多宦官、宮女,一雙大眼瞪得溜圓,就想看看誰還敢不長眼。
謝直交代了牛佐之後,轉身回到剛才的酒桌,重新落座。
正座之上的一位老者,親眼目睹了他處理這件事情的全過程,不由得一聲苦笑。
「三郎,你這脾氣啊……還是改改吧……」
「改不了!」
謝直一聽,黑著一張臉,悶聲回了一句,隨後端起眼前的水酒,一飲而盡。
隨後,仿佛是因為這杯水酒,將心中的愁悶澆滅,謝直搖了搖頭,對正座老者說道:
「粱公,現在沒有不長眼的東西呱躁了,您接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