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復盤!任老道,救命恩人?(2/2)
即便他特別懼怕自家師傅。尤其在這破案辦成這個德行的時候,腰杆子也不太硬,但是事關救命恩人,也容不得他不開口了。
「師傅容稟,這個任老道,算起來對弟子有救命之恩,真要是把他抓起來,恐怕有恩將仇報之嫌……」
謝直聽了,生生的給氣笑了,手指虛點高明。
「你這個腦子,算是徹底完蛋了,讓人家賣了,還幫著人家數錢呢!」
高明被罵了個不明所以,又不敢多說什麼,但是明顯能夠看出來,不服氣。
謝直見了,搖搖頭,開口說道:
「救命之恩?
胡說八道!
還敢不服?
我來問你,你所謂的救命之恩,是不是張守珪廢園裡面發生的事情?
這件事,你最好想清楚了。
剛才聽你所言,你和周全、劉安三個人被逼入耳房之中,沒有這個任老道的幫忙,固然局勢會更加艱難,但是說一定會喪命,不盡然!須知道,小義統領的諜報司,已經攻入了張守珪的廢園之中,片刻之後,就可以支援你們了。
你我都久經戰陣,如果說就差了這麼點時間,就一定會喪命,你自己都不信。
最可能的情況,是你們會受傷,甚至重傷,然後在最後千鈞一髮的時候,或者死,或者等來小義的救援。
也就是說,喪命,有可能,但是,不能確定!
反過來,說任老道。
他被捆綁在耳房之中,想必也和黑衣人之間有所衝突,如果你們不去張守珪的廢園之中,他才是一定會死的那一個!
高明,你自己想,與其說他救了你一命,不如說你救了他一命才合適吧?」
高明聽了,無言以對,在那個千鈞一髮的緊要關頭,能夠有個人幫忙,已經是邀天之倖了,誰還會仔細考慮倒是誰救了誰?事後任海川就以「高明的救命恩人」自居,高明也沒有多想,就認了下來,今天聽了師父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道理……
且不說高明救了任海川,只說當時的情況,高明三人被黑衣人堵在耳房之中,任老道如果不出手的話,真等黑衣人殺了高明三人,恐怕下一個就是他身首異處了,那麼,任老道在雙手被束縛的情況下,一頭撞向了黑衣人,與其說是救人,不如說是自救才更合適吧?
不過……
「師父,不管我和任海川道長之間是誰救了誰,經過耳房那一場戰鬥,起碼也有同袍之誼吧?」
謝直再次搖頭。
「救命之恩也好,同袍之誼也罷,這些情感,不應該作為影響你判斷對錯的因素。
尤其對偵破案件來說,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有功就是有功,有過就是有過!
別的不說,只說一種情況,確實有過,而他對你又有救命之恩或者同袍之誼,在最後審判的時候,為他爭取一個好的結果也就是了,斷然不能因為他和你的私人情誼,影響了你對案件的判斷,如果做不到這一點,你這個執法者,起碼不合格。
不說這些道理,只說任海川。
你們第一次見他,是在邢縡的賭場,第二次見他,卻是在張守珪的廢園,這其中發生了什麼,你並不知道。
你問他。
他說,想在邢縡手下討生活,這才帶著邢縡手下人等探尋黑衣人的存在,機緣巧合之下找到了張守珪的廢園,別人跑了,他被抓了。
這一聽,就是假話。
因為如果是這樣的話,根據後續的發展,起碼有兩點不對。
第一個,邢縡必然要救他。
邢縡也好,任老道也罷,都是江湖人,講究的,就是信義二字,任海川給邢縡幫忙,結果出事了,邢縡不聞不問,這叫道義有虧,在官場上如何,且不多說,在江湖上,是大忌,邢縡要是真如此行事,那他以後也別想在長安城的地下世界再呼風喚雨了。
第二個不對,黑衣人的反應不對。
殺不殺任老道,那是黑衣人自己的選擇,這裡面到底有多少問題,咱們不知道,也不必多說,但是既然應為任老道,讓黑衣人藏身的地方漏了光,黑衣人首先要考慮的,不是在張守珪廢園設伏埋伏小義的諜報司,而是換地方,你們可別忘了,他們潛入長安城,是來炸長安武庫的,這件事一旦暴露,堪稱舉城皆敵,漏了光還不趕緊跑,等著京兆府上門不成!?
所以,任海川的說法,必然有問題!
那麼就更不對了!
他既然是以你的救命恩人自居,卻為什麼要說假話來矇騙你?」
「我問問去!」
高明起身就要走!
因為,自家師父,說的,有理!
以前沒細想,現在聽了師父的話,仔細一想,任老道當初那一番話,肯定有毛病,就想師父問自己的一樣,既然是「救命恩人」,他有為啥會說瞎話呢!?
不過,要說任老道有害他高明之心,高明自己卻有不信,東平郡王府的那個黑衣人,是任老道綴上的,劉神威舊宅,是他認出來的,最後一起闖長安武庫,高明身邊除了周全,就只有一個任老道了,這一樁樁一件件,哪裡不是幫著淮南、幫著高明在辦事?說句不好聽的,如果任老道真有害人之心,恐怕早就把高明害死了。
但是現在的情況……高明算是徹底糊塗了。
所以,他起身就要去親口問問任老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卻不想,被自家師父給攔下來了。
「站住!」
謝直狠狠瞪了他一眼。
「每逢大事有靜氣,忘了!?
你現在你找他,有什麼用!?
如果一開始的時候,人家以救命恩人自居,還有點心裡發虛的話,那麼經過這麼長的時候,不是真的也變成真的了,至少在任老道的心裡,他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現在去找他,除了讓他罵你忘恩負義之外,還能問出來什麼!?
所以,現在,就要把他控制起來,然後食水減半,晾他幾天,這就是要告訴他,你這個救命恩人,我淮南,不認了!
等到真切地意識到了這一點,再見面去問,才能得到真正的結果!」
高明聽了,無言以對,最後也不得不坐了下來,一言不發。
到了現在,整個進奏院的大堂之上,氣氛很是沉悶。
還是謝二胖子開口,緩和了一下。
「三郎,孩子還小,一時半會轉不過彎兒來,也正常……
說句不好聽的,我也沒看出這個任老道和邢縡,到底有什麼問題。
要不,你給我們詳細說說?」
謝直無奈,只得點頭,目光卻最後落在了高明的身上。
「好,今天就看在你二伯和你舅舅的面子上,再教你一回!」